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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濤看他臉色不好,懶得再說,坐進車里長揚而去。
蘇幸川沒有開車,酒后體內燥熱,心里事情又多,正好晚風穿過樹葉撲面而來,涼意襲人,他就放棄了打車回去,而是沿著馬路往家的方向走,結果走著走著就走到中晉大樓。
中晉,規(guī)模龐大的地產公司。
徐正東是中晉的掌權人。
蘇幸川很看不慣他,他今年不過三十七八歲,還非要在蘇幸川面前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常常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打量他。
蘇幸川抬頭望去,高聳入云的摩天大樓。
也沒什么意思。
蘇幸川順勢望向夜空,夜幕寂寥,只有幾顆黯淡的星星,低頭時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畫面,不遠處停了一輛庫里南。
那是徐正東的車,他有印象。
徐正東從車里走出來,獨自站在車邊,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一個稱得上溫柔的笑容,然后朝著另一邊的某處招手示意。
蘇幸川循著徐正東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李暄。
蘇幸川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確認。
真的是李暄。
李暄穿著黑色長款棉服,背著雙肩包,慢吞吞地走過來,徐正東立即伸手幫他取下背包,還弓著身子跟他說話,臉上掛著笑。
和白天對待蘇幸川的樣子截然相反。
李暄的表情倒是平淡,只點了點頭,然后就坐進車里,徐正東繞到另一邊上了車。
車門關上。
蘇幸川聽見自己的耳朵里傳出轟鳴一聲,周遭的一切都被凍結。
*
李暄一坐進車里就拿出手機。
蘇幸川今天一整天都沒給他發(fā)消息。
對話停留在昨天,蘇幸川問他能不能側睡,他回答可以。
他看著自己的最后一條回復,暗暗后悔,他不應該用那種冷冰冰的語氣。
應該再問一句“你平時是怎么睡的”,這樣對話就可以繼續(xù)下去。
徐正東把李暄的背包放到后排,余光瞥見李暄失落的表情,不禁問:“小暄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感覺這幾天都魂不守舍的。”
李暄搖頭。
“跟舅舅說說,舅舅給你出主意。”
“不要。”李暄只盯著手機。
他語氣很差,徐正東也不生氣。
李暄從小身體就不好,出生時早產,生下來又住了一個月的icu,虛弱得像個漂亮又易碎的瓷娃娃,全家人都疼著護著。
徐正東之所以對他這么好,除了血緣的舅甥關系之外,還因為李暄的早產其實是被徐正東氣出來的。徐正東年少時桀驁不馴,一身反骨,姐姐懷孕到七個月的時候,他在學校外面和人打群架,直接把人打進醫(yī)院了,李暄母親得知消息后氣得半夜腹痛不止,救護車直接送往醫(yī)院,李暄就這樣匆匆出生。
所以徐正東一直覺得愧對姐姐和外甥。
這些年不管他在外人面前多么高高在上,在李暄面前也是極盡卑微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