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蹈學院又正好只隔棟大廈;時日一久,讓她產生“制約”和“類化”現象——看到大廈就想
起高日安和精神病及心理異常,也就益發覺得討厭。兩個月下來,她非但對高日安還是起不
了好感,連學了多年的舞蹈也逐漸對它意興闌珊。
雖然高日安一再強調,他是個心理學家,不是精神醫師,主要在從事調查研究的工作,
而不是治療病人;接受她父母的委托“輔導”她,只是想“幫助”她;他從不認為她有什么
必要覺得困擾的,他只是跟她聊聊天,聊聊天而已——
但是她還是不喜歡。在她的想法里,心理學家和精神醫師沒什么差別,心理分析更是和
治療精神病沒什么不一樣。每走進高日安的辦公室,她無法不聯想到“瘋子”、“瘋人院”
等那些灰沉的異象。
高日安沉默地看著信,抬起頭以深沉的眼珠看了黎湘南一眼,慢慢將信交還給她,說:
“這封信很特別,但怎么沒有收寄人的姓名?”
“我也不知道。昨天上完舞蹈課后回家,整理東西時,就在袋子里發現了這封信。”
“你記不記得有些什么人接近過你的袋子?仔細想想,儲物柜,或者你在和人聊天時在
你身旁的人?”
黎湘南側頭想了想,然后搖頭。
“沒關系。”高日安說:“也許是有人惡作劇或開玩笑,你不用將它放在心上;不過,
如果再有類似的事發生,立刻通知我。”
“嗯,也只能這樣了。”黎湘南點點頭,慢慢把信撕掉。
高日安看著她冷靜的表情,一時無從判斷她此刻內心的感受。他還捉摸不清她真正的心
思和個性。
一個星期見面一次,每次三小時的時間,兩個月下來,他其實認識她還不到一天的時間。
每次的談話,在她父母的堅持下,又都未做紀錄,是以他還是掌握不了她的心思和真正的個
性。
黎湘南看起來內向、安靜、沉默;她不多話,有些自閉,正是臨床研究上,父母離婚家
庭破碎下的孩子容易產生的行為現象。
但那只是表面。他有一種直覺,她不喜歡他,而以沉默寡言拒絕——也可以說是對她父
母的一種抗議。他明顯感到她討厭踏入他辦公室的那種情緒,以及拒絕他的種種心態。比如
說,她從不肯躺在沙發上,放松情緒和他聊天,總是端坐在沙發邊緣,以充滿戒備的神情和
他對談;還有,她從不主動和他說話,總要他要求回答她才勉強開口。
他見過許多臨床個案。有些女孩乍到陌生的環境,一雙眼大都不安的瞟來瞄去,顯示內
心極度的不安全感,經他委言婉語才會漸漸安下心來;有些則嘴巴不停,喋喋不休的、神經
兮兮的說個不停,再再說明歇斯底里的傾向,而且敏感的,機靈的,以及神經質。很少人像
黎湘南這樣,張著清澈的大眼睛以及冷靜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也窺透不了任何心思。
但他知道她在排拒他,因為第一次見面,從她身上就嗅不到一絲友善的味道。
那時他心里就明白,他接下了一個麻煩。
從黎湘南父母那邊,他了解到黎湘南一些事情。基本上她不是活潑的女孩,她父母失和
后就變得更陰沉,在家里成天也不說話。學校的成績則維持不好不壞,大抵上是中上程度,
沒有受到影響或改變;和同學的相處也如常沒有異樣,完全沒有受到家變的影響;學了七八
年的舞蹈也照樣上課,生活上一切作息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