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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爾擲地有聲,兩個人對視又對峙。
祝漾意背靠向椅背,目光隱隱尖銳,尖銳又很快斂去,他舒緩眉,溫聲說,
“你和樂恪之間的事情,那本日記以后,就和我沒關系了。”
這話讓裴述爾火冒三丈,“和你沒關系,那你把我倆的事兒都告訴他,和你沒關系,他會知道我電話?他真厲害啊,他神通廣大,走了四年跟天天蹲我們家墻角似地知道得這么清??”
祝漾意平靜說第一句話,“我沒有告訴他。”
“你倆要是真的還一直再聯系,就拜托你讓他放過我,我都搬家了,我都離你倆遠遠兒的了,還想要我怎樣啊,他身邊那么多女的,隨便逮一個薅不行嗎?”
他說第二句:“不要再把我扯到你們之間。”
“我真的要被他折騰瘋了,那些照片上的死樣子我看著都惡心,但那些死樣子又確實是從我臉上出來的,我連報警都不能報,爹的他中傷兒童他還挺得意,你倆小時候是受過虐待嗎要同樣施加在我身上!”
“我不會同意。”
祝漾意淡聲說最后一句。
他干脆利落地將兜里的情書掏出撕碎,手指捻動,對折三次,用得是他慣常又嫻熟的那套撕紙方法,從對待別人遞進到對待述爾,同樣的不留情面。
紙片嘩啦啦掉桌,祝漾意站起身,在老板那兒買單,一氣呵成地直接走了。
裴述爾微張唇,怔怔地看著他離開。
熱菜上桌,調料的麻氣兒熏進她鼻尖,她視線挪移回紙片,白花花一桌撲滿她的視野。
剛剛說了一長段話干得她喉疼,但沒有什么比祝漾意的冷漠更疼。
跟摔了她兩記耳光似地。
意料之中,但情理難容。
她想起兩天以前,她刪除著收件箱里的無數信息,一點點試圖將空間歸位,清理的過程亦是回顧的過程,那些片段歷歷在目,摧枯拉朽,她終于熬不住給那個陌生號碼撥去電話。
當時夜深,滿城寂靜,她縮在被窩里悶了滿頭大汗,但聲音低弱,帶著商量喊對面人哥哥。
“哥哥。”
電流滋響,無人回應。
述爾語不成調,“當初是你自己要走的吧,我都不知道你會走,你不說一句話就消失了四年,等同于把我放棄。既然放棄了為什么要讓我想起呢?我不是判官,我沒有隔了四年八年還能沖人搖尾巴的本事。”
“而且我都快忘記判官了,判官也已經是你的狗了,我也早就不喜歡狗狗貓貓小寵物。你給我發照片的意義在哪里呢?我很害怕你這樣。”
她說很害怕,于是聽筒逐漸嘈雜,像信號缺失,傳遞過來的嗓音也像是在時空之外。
祝樂恪笑著問,“那爾爾現在喜歡什么呢?”
裴述爾撩開被子,抬頭看,床頭貼著一張課程表,紙張的縫隙之際,卡著她從家屬院帶回來的,祝漾意13歲時的照片。
紅芳飯店生日宴被她撕碎的合照,獨獨保留了祝漾意這半張。
裴述爾呼口氣,嗓音細抖,“我喜歡祝漾意。”
“哥哥要是還想回來把我當小狗馴,那就對祝漾意下手吧,反正我喜歡的東西你全都要弄走,那我喜歡祝漾意,我會和他在一起。”
“我會把和你做過的所有事都和他做一遍,反正你倆長一樣,你走之后,我也一直在把他當你。”
電話被她啪嗒掛斷。
述爾跨下床,預備一張情書,大張旗鼓地遞出。
餐館內比肩接踵,越來越多的學生從館外進入,好奇地朝這桌投遞視線。
裴述爾回過神,胸口起伏,倏地站起身,扒開學生跟出去。
祝漾意的身影從人群中穿行而過,消隱于校門之內,她緊逼他的步伐,找準一波進校的人流混入其中。
她盯住祝漾意的后頸,看他橫穿內操場、鏤空層、乒乓球桌臺,在各種追逐打鬧的嬉笑側影里,定格動畫一般地邁上教學樓,
“祝漾意。”
裴述爾跟上樓,扶住欄桿對他喊,“你說過我對你怎樣都可以的,你說過不管做什么你都不會生氣的,那憑什么這個你不同意?”
祝漾意不為所動,任憑身后人窮追不舍,他不回頭,不給反應,樓梯里空空蕩蕩,他連腳步都邁得無聲無影。
裴述爾心里更氣,跟他來到第二層,“小時候我用刀割你,我是不是問過只要你回擊就不會有下一次?當時你是怎么做的?你默許了,這么幾年是你一直在默許我!”
祝漾意已經跨到第三層折角,他解開自己的校服外套,側顏帶著不自知的凌厲,拉鏈“簌”地一響,他抽袖脫下,不耐勾搭在手臂。
“祝漾意!”
裴述爾大跨步扯住他袖口,已經氣喘吁吁,她撐著墻,細指從袖口落至他垂下的手心,緩緩牽住,說最后一句話,
“我對你是特別的吧?”
她喘勻氣,輕聲問著,“這四年,往前再算四年,我不信你一直縱容我只是因為祝樂恪,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心里的想法早就變了。”
一句話輕飄飄撕扯真相。
裴述爾語氣自信,但心里擂鼓不定,她呼吸愈發深沉,說完話就靜默看人。
陣陣蟬鳴在此刻尖聲不休,音浪鋪迭,一響高過一響,剛剛還沉寂到只剩他們二人的世界已經萬物沸騰、震耳欲聾。
祝漾意背脊伶仃,在蟬聲最高點時轉肩,右手與她十指相扣,緩步離她越來越近。
“還不夠嗎?”
陽光在他臉上打下半明半暗的陰影,他溫聲問,“不管是因為什么,到這個程度還不夠嗎?”
“不夠。”
裴述爾深呼吸,祝漾意靠近帶來一股莫名悍然的壓迫力,她忍住想往后退的沖動,定定站在原地,看著他垂額注視自己,臉龐離得越來越近。
“你上次親我了。”
裴述爾的心跳聲快要覆蓋蟬聲,咚咚,咚咚,她迎著鼓響主動湊他更近,近到倆人的鼻尖幾乎相抵,
“這也是一個附加債,就像……現在。”
她眼睫顫在他腮側,稍稍動唇就能貼上他肌理,氣氛在這刻陡然發生變化,曖欲絲絲縷縷地浸溢,縛繭般地包纏住二人。
裴述爾臉紅了,她做吞咽動作,對上祝漾意深邃暗寂的目光,感受冷涼手心被他握得愈發熨熱,她輕輕緩緩地吐字,稍稍側頜,唇瓣與他的薄唇擦貼而過,
“你能忍住不……”
話音剛落,下頜被掌心掐力扣住,她被捂住嘴唇,攬腰迅疾撞向欄桿,那一瞬間的疼感波及全身,但都比不上臉腮被骨節揉按的酸麻脹痛。
爹的,一如既往的賤!
虎口包住唇瓣,祝漾意沒什么情緒地往下施力,他瞇了眼,慢慢搖頭,
“裴述爾,別釣我,我不會同意。”
“我想我是我。”
他目光漸冷,隔著虎口的薄嫩肌理,俯唇與她散漫一貼,
“什么時候我是我了,你再跟我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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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章爾爾說了好多話。
18章了,說那個在20章就在20章,一章不多,一章不少。
無聊的老師們可以來押一下前菜誰上桌,因為我也不知道,本來是另一個人的,可是另一個人沒有那啥,那可能就是另一個人了,所以到時候會改,寫到誰全憑他們的自我意志,我也好好奇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