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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述爾壓根不在意自己有多久沒和祝漾意說過話,單刀直入地仿佛倆人是哥們兒,語氣十分熟絡,“我的媽,他就站大馬路邊上被我碰到了!”
那邊還是沉默,半晌,輕飄飄回了一句“嗯。”
“嗯?你就嗯?”
裴述爾突然暴躁,“我說我看到你弟了,你們全家人找了四年多的弟,被我來趟省城隨隨便便在路邊兒就碰到了!你就他爹的一句嗯?!”
那邊似乎笑了。
嗓音低沉地讓述爾耳朵發癢,祝漾意問著,“在哪兒碰到的?”
“體育館外面的夜市街。”
裴述爾把手機拿遠,燥悶地撓了撓耳朵,“我應該得去報警吧,跟警察說我發現了一個從桕城跑過來的失蹤人口,讓他們去夜市街調調監控?”
“爾爾。”
祝漾意語氣平靜地接下話茬,“我爸一直在省城。”
“……什么意思?”
他似乎有些無奈,在電話那端溫柔問,“他有看到你嗎?”
“看到了。”
“他有跟你打招呼嗎?”
“沒有。”
“他有說他是祝樂恪嗎?”
裴述爾沉默下來。
“……沒有。”
“他好像……沒把我認出來。”
聽筒那邊也沉默,像是已經把話講明,于是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熒屏上的時間表緩緩跳動,有風聲從電話那頭傳到這頭,遠方的桕城,似乎快要降下一場燥雨。
裴述爾安靜地聽著,她胸口輕淺起伏,突然講,“他養著我的狗。”
“……”
她語氣消沉下來,“小時候胡一通送我的那只白狗,我以為被他弄丟了的那只,居然被他給養起來了……都這么多年了。”
她問祝漾意,“那時候你天天和他呆在一塊兒,你知道他把我的狗帶走了嗎?”
祝漾意不說話,裴述爾聽到他平緩的呼吸聲。
風刮得越來越急,雨聲淅淅瀝瀝地傳過來。
她明白了,于是重吸一口氣,對著聽筒那端恨罵。
“賤人。”
“你們倆都是賤人。”
啪嗒一聲掛斷電話。
述爾扔了手機,眼圈倏然變紅。
……
她失眠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渾渾噩噩地去參加賽事的后續活動,今天是在省城呆的最后一日,明兒就將啟程回桕,等來年的比賽再重啟。
她想破腦袋瓜也沒琢磨出,祝漾意說的那句“我爸一直在省城”是什么意思。
不是說人走失了嗎?不是這四年都快把尋親啟事貼滿桕城遍地了嗎?怎么聽見她親眼看到人了,還全然無所謂的模樣。
祝漾意對他弟可真是冷靜。
裴述爾感到憤慨,這種憤慨在于,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在被祝樂恪困擾。
但憑什么該她來困擾。
一天的活動結束,晚上她回到酒店,呆癱在床上翻來覆去,她想到陌生的祝樂恪,又想到被他牽著的判官,最終穿好衣服出門去,走到昨天的那條夜市街,蹲在巷子里,靜靜地審視街道中廊的燈柱。
沿街攤販的美食氣兒溢向她鼻尖,她被熏得有些餓,一摸兜里又沒錢,總是沒錢,她垂頭喪氣地杵著臉,撕扯著指甲上的倒刺。
有腳步聲傳來,不疾不徐,述爾貼墻往旁邊讓了讓,繼續走神啃指甲,直到腳步停在她眼前,她感覺發頂一重,有冷涼掌心覆蓋其上,發絲淹沒指節,在頭皮溫緩地撫揉。
仲夏晚風揚起干凈冷冽的皂角香氣,裴述爾倉皇抬頭,那一瞬渾身僵麻。
祝,樂,恪。
祝樂恪站至她眼前,單手揣兜,另只手沿著她發頂撫摸至側頸,他低斂著眼皮,居高臨下地看她,
“在等我?”
指尖劃過脖頸經脈,像青草尖尖在刺,又像黏濡蝸牛在爬,30多度的熱夏里,述爾不受控地打著冷顫。
他迎上她的目光,感受她在發抖,偏偏笑出聲,親昵叫著她“爾爾”,問著,“你剛剛在想什么,肚子餓了?”
裴述爾咬住唇,垂下頭,聽到自己心跳聲越來越響,如同溺水一般,大腦完全無法思考,只想撲騰著先脫離困境。
大腿剛一打直就被祝樂恪按肩蹲下,他掌住她的肩骨,也緩緩屈身蹲在她對面,倆人的膝蓋相抵,祝樂恪捏上她臉,笑容變深,“還是……在想著怎么搞痛我?”
恐懼攜夾畏怯翻涌而來,裴述爾忘記呼吸,聽他散漫又輕松地落字。
“就跟,你搞祝漾意那樣?”
——
發得急來不及修了回來修,因為著急要出門了呃啊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