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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幾家公司所做的演示,看著都還不錯,但顯然與林正的水準還有一大截距離。林佳河聽得漫不經心,只翻著手中的文件,偶爾做一些標記。
待到韋宏上臺,他才真正將頭抬起來。
韋宏的代表,吳玦并不認識,是一位非常干練的女人,顯然是韋宏的重臣。他們的計劃書非常完美,從生態保護到文化傳承到拆遷安置再到預算和長遠盈利,幾乎找不到任何缺點。這樣的計劃,顯然是勢在必得。
吳玦轉頭乜一眼林佳河,發覺他的眉頭微蹙,像是在認真思考著什么。
在輪到林正演示之前,是二十分鐘的短暫休息。
林正預先在酒店訂了房間做休息室。
走進休息室,林佳河立刻打開電腦,對緊跟著的李助理和吳玦道:“韋宏的計劃書做得非常絕妙,而且他們先做了演示就已經占了先機,我們隨后的話便有拾人牙慧之嫌,必須馬上做一些能與眾不同的改動。”
李助理愣了愣,有些猶疑:“盛總,這份方案是我們花了兩個月時間做出來的。這么短時間內要改動,恐怕很難。”
“難也得改。這次招標我也是勢在必得。”
李助理像是猶豫了片刻:“其實,盛總,城中村的開發完全是和政府合作,而且又是在江城一千多萬市民眾目睽睽下進行,根本就不可能盈利多少。如果韋宏想要,讓給他們也沒有什么。我們手頭不是還有很多大項目嗎?”
“李助理。”林佳河轉頭對上年輕男人,蹙眉道,“你是江城人嗎?”
李助理茫然地搖搖頭。
“但我是江城人,我曾在那片城中村生活過,我的父輩祖輩都是在來自那里。很多像你一樣的新江城人,也許不知道整個江城其實就是從那片城中村蔓延發展開來的。它承載的是江城的記憶。我希望親手將這種記憶傳承下去,而不是讓人為了利益而破壞。韋宏的計劃確實完美,但是他們的出發點還是眼前的利益,在這樣的開發下,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城中村所有的傳統都會消失殆盡,和江城新生的街道或者商業區毫無二致。”
吳玦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忽然發覺,眼前的林佳河,雖然依舊是嚴肅冷漠的,但是字里行間中卻透著某種溫情,她在這一刻恍然覺得,他似乎并不僅僅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傷人要先攻心,可如果她根本就沒有找準他的心,那么是不是意味著她一直以來的方式都是錯誤的?
林佳河仿佛發覺吳玦的失神,他將目光轉向她:“吳玦,你說呢?你看過方案書的,如果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新的亮點,應該怎么做?”
她其實不應該發表意見的,只要是林佳河所想要的,她都不希望如他所愿,何況競爭對手還是韋宏。
但是看著林佳河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吳玦還是開了口:“其實無論什么事情,最具殺傷力的歸根結底不過兩樣事,一個是金錢一個是情感。城中村開發案利益方為三方,一是城中村的民眾,二是政府,三是開發商。韋宏基本上采取的是三方均衡的方案,如果盛世要拿下這個項目,將城中村民眾的利益放在首位,勢必會爭取到民意。而民意最重要的就是情感,既然盛總與城中村這么有淵源,不如將剛剛這些話加點故事再潤色一下親自說給大家聽。不說別的,至少城中村的民眾一定會優先選擇盛世的。”
吳玦不是江城人,那片城中村她甚至都沒有去過。但是有些東西她知道肯定會屢試不爽。比如金錢,比如情感,很少有人能幸免。
待她說完,李助理眼中似乎有點點驚訝,但是馬上又嘆息了一聲:“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招標會馬上就開始了,不說別的,就是要修改預算的數據,都不太可能。”
林佳河直接將電腦放在吳玦面前:“你盡最大努力,將數據修改一下。只要沒有太大的不合理就行。”
“這個……”她有些猶疑,但還是拿過了電腦。
吳玦是專業財務出生,對數據有很好的靈敏性。而且她知道,此時此刻,林佳河是百分百信任她的。如果她在這些數據上動動手腳,出現幾個不太明顯的錯誤,林佳河肯定不會發現。但是計劃書一旦公開,就是呈現在眾人眼下,錯了就是錯了,即使再好的方案,也會因為這些細小的錯誤被否決。
正在吳玦猶豫著刪改計劃書上的計劃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李助理打開門,只見一臉風塵仆仆的程予正匆忙走了進來。不,應該是闖了進來,力道之大,差點撞到了門邊的李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