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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已經送去了前院,如今是侍奉皇上的奴婢,他們也不敢做主把人撤回來,曹寅只能讓妻子李氏一天三趟地叮囑王蘊柔安分守己。
王蘊柔的小心思好不容易在李氏的疾言厲色下收斂了幾分,可這些天親眼看著康熙帝對青璃的疼寵呵護,再對上康熙帝的龍章鳳姿、氣度非凡、容顏俊朗,王蘊柔心中愈發不甘,也愈發野心勃勃。
特別是今日皇上好不容易結束了政務想見皇后,可皇后卻還在外面游蕩。王蘊柔看著皇上等待皇后時滿身的憂郁失落,心疼不已、恨不得取而代之。
王蘊柔認為皇后雖美卻太過驕縱。王蘊柔想,若換做是我,我定舍不得讓圣上久候,我會對圣上百般體貼,萬分溫柔。
王蘊柔越想越覺得自己比皇后更適合陪在皇上身邊。容貌只是一時的,性子才最重要。而且皇后跟皇上相識已過十載,再深的感情也該淡了,再美的人也該看倦了。
出于這種盲目的自信,王蘊柔上茶過后并未離開,反而撩起眼波,柔柔地看了康熙帝一眼,聲線也婉轉動聽、甜蜜悠揚。
“奴婢聽見皇上和皇后娘娘明日打算去游西湖,奴婢是江蘇人,對西湖最是了解,正好可以為兩位主子做一回向導哩!”
【來了來了,曹家準備的小美人終于出手了。】
【讓我看看你除了長得漂亮些,還有什么手段?】
康熙帝最不喜旁人打斷自己跟青璃的獨處,正欲發作這個奴才,就見青璃雙眼放光,頭頂的金色氣泡也不甘寂寞。
康熙帝捏了捏眉心,曹寅幼時聰慧,如今怎么這般蠢笨,朕不都表明態度了嗎?
青璃握住康熙帝的右手捏了捏,眼神示意:別動。
【好戲還沒開場呢,主角可不能走。】
康熙帝拿玩心大起的小祖宗沒辦法,只能在心中對曹寅念一句“自求多福”。
朕本打算把這個奴才攆出院子,揭過此事,可阿璃明顯想趁機給曹家添堵,朕只能妥協。
青璃神情溫柔:“哦?曹府的家奴還能外出游玩嗎?”
王蘊柔的神色有些僵硬,顯然是被“家奴”這個稱呼膈應到了。
王蘊柔不想康熙帝把她當做奴才看待,更不敢欺君,于是支支吾吾地道:“奴婢不是奴才,是、是曹夫人的……表妹。”
青璃挑了挑眉頭,語氣疑惑:“那你怎會……?”
王蘊柔跪地叩首,雙眼含淚:“奴婢不是有意隱瞞的,是表姐擔心府上的奴才粗手粗腳伺候不好皇上,才想起了奴婢。”
康熙帝不發一言,眼風都沒掃過底下這個俏小姐,只盯著青璃藏著壞笑的側顏,怎么看也看不夠。
青璃很是親和,仿佛信以為真:“原來如此,你竟是府上表小姐。表小姐不用多禮。”
王蘊柔順勢起身,眼眶的淚珠也順著白皙的臉頰滾動,好一副動人的嬌弱美人圖。王蘊柔臉上滿是感激和信賴,好似一朵天真無辜的嬌軟小白蓮:“多謝皇后娘娘,娘娘您真好。”
見康熙帝始終不曾看自己一眼,王蘊柔掐了掐手心,狠下心來再次開口,柔嫩的嗓音中帶了點沙啞,愈發勾人。
“娘娘人美心善,若能多關心關心皇上就更好了。皇上今日等了您許久,若蘊柔有這么好的夫君,可不舍得讓他多等一分一秒哩!”
青璃見她在康熙帝面前搔首弄姿,忽然失了逗弄的興致。青璃撂開手中的茶盞,嬌艷的玉顏上也結了層冷霜:“你在教訓本宮?”
【原來是一杯香氣四溢的綠茶啊,內涵我?】
【我的夫君當然好,但他只能是我的!】
見皇后發火,王蘊柔滿面驚慌地跪倒在地:“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一面求饒一面看向康熙帝,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奴婢也只是心疼皇上。”
王蘊柔心中有些竊喜,自己如此楚楚可憐,皇后如此咄咄逼人。自己體貼關懷皇上,皇后卻不以為意、反而發火,皇上見了定會憐惜自己,對皇后不滿。
王蘊柔自以為了解男人,畢竟她家里的姨娘就是這樣拿捏父親的。
可她不懂,若是一個男人有了心愛之人,是不會被這些小把戲所迷的,他只會無條件站在心愛之人身后。
康熙帝雖然欣喜于青璃的心聲,但他絕不會因此對引發這番心聲的奴婢寬厚。康熙帝頭一次正眼看向王蘊柔,卻不是她期待的溫柔含情目,而是暗藏怒火的鋒銳。
康熙帝高聲喚進梁九功:“把這個對皇后不敬的賤婢拖出去打三十大板,若是還有氣,就扔去曹寅面前,問問他們家是怎么管教奴才的。”
王蘊柔被粗使太監捂住嘴拖了下去,她拼命掙扎,眼眶中的淚水也不斷滾落。她哭得依舊很好看,但康熙帝依舊不曾施舍半分眼神,只摟著青璃輕哄。
雕刻著祥云如意紋的紅木雙扉門關上前,王蘊柔看見那個面對自己冷淡孤高的帝王,低下頭顱,溫柔的神情中帶著點討好。
模糊朦朧的喁喁私語飄來:“阿璃,朕是你一個人的,朕都不知道她長什么樣子,不生氣了好不好?都怪曹寅……”
王蘊柔徹底死心了,原來皇上對皇后并非見色起意,而是情之所鐘、非她不可,這樣的深情又怎會見異思遷、琵琶別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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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身鮮血淋漓、昏死過去的王蘊柔被梁九功差人扔進了曹寅的住處。
膽戰心驚的曹寅給梁九功塞了一萬兩銀票也沒能撬開他的口,曹寅更加惶恐難安了。
梁九功:咱家是真的不知道啊,當時屋里除了主子爺和皇后娘娘,就剩這個作死的賤婢了。賤婢還是使計混進去的,連累咱家被主子爺瞪了一眼。
等梁九功離開后,曹寅急得在屋子里團團亂轉,一連聲地質問李氏:“不是讓你交代過她不要亂來不要亂來嗎?你這表妹是聽不懂人話嗎?”
李氏也很是憋屈,做出送美人決定的是曹寅,選中王蘊柔的是老夫人,出了岔子才想起自己,讓自己圓場子。可王蘊柔早就被他們母子兩忽悠得利欲熏心,一心做著當娘娘的美夢,那是自己三言兩語、耳提面命能防得住的嗎?
“我當時就說了,我這個表妹心有不甘,干脆直接下一副藥,借著病重把她從皇上的院子里挪出來。偏你不答應,說小心些就是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過是不舍得放棄培養了這么久的美人兒,心里還有一份憧憬,希望她在皇上面前多多晃悠,能讓皇上主動看上。”
“你自己是個喜新厭舊的,你就覺得皇上跟你一樣。我都說了,皇上看皇后娘娘的眼神情深似海,可你就覺得男人都跟你一樣薄情寡義是吧?”
李氏的母家在江南并不弱于曹家,是以腰桿子很硬。而且李氏自覺已經盡到了曹家媳婦該盡的努力,但曹寅和王蘊柔都不聽勸,她也孤掌難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