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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帝沒了耐心,戳了戳胤禘微凸的小肚子:“朕不擔心,餓一餓你也好,你有些胖了。”
胤禘深吸一口氣,收緊小肚子,小臉蛋也憋得通紅:“額娘說了,安安這是嬰兒肥,是可愛的證明,不是胖!”
青璃聽兒子提到自己,伸手擼了把他的肉臉蛋,滿手的軟膩光滑。青璃咂了咂嘴,語氣猶豫又堅定:“安安,你好像是有些……超重。”
【雖說小孩子胖點可愛,但你都快有雙下巴了耶。】
【而且“嬰兒肥”,是我在你三歲時說的吧,你記性好是好事,可如今這個形容詞已經跟你不再匹配了。】
【你的幾個哥哥像你這么大時,身條都像小白楊一般挺拔了。】
【只有你,還是個肉墩墩的圓團子,除了可愛一無所有。】
康熙帝看著胤禘大眼睛紅紅的可憐模樣,非但不同情,反而笑得開懷。
康熙帝有點遺憾,金色氣泡怎么沒法共享給旁人觀看呢,要是兔崽子看到這四句話,肯定會直接氣哭吧。
胤禘連續被阿瑪和額娘嫌胖,一整天都像一顆蔫嗒嗒的小白菜,早膳只吃了幾口,晚膳也用得心不在焉。
這種狀態只持續了短短一天,青璃還沒來得及擔心,胤禘第二天就滿血復活,左一口糖蒸酥酪,右一口紅豆奶糕。
還神秘兮兮地告訴青璃:“額娘,阿瑪說他小時候也是幾個兄弟里最胖的,所以阿瑪現在才會比二伯和五叔都高。阿瑪還說,長大后,小奶膘里儲藏的能量就會派上用場,會幫安安長成大高個兒!”
見胤禘眉飛色舞地笑瞇了眼,青璃輕輕幫他拭去臉上的點心渣,瀲滟的桃花眼中滿是溫柔,仿佛有溫熱的泉水流淌:“是啊,安安以后也會比哥哥們都高。”
傻安安,你阿瑪他從小到大都沒胖過。他幼時是不受重視的庶妃之子,染上天花、性命垂危的時候還被趕出宮門,這樣的孩子又哪有機會發胖呢?連好好地活著都是一種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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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駕出了京城,多走水路,順流而下。一路經濟南、泰安、宿遷、鎮江、常州,不到一月就抵達了蘇州。
八月底,京城已是秋風瑟瑟、滿目蕭條之景,江南卻暖風習習、綠意盎然,一派生機勃勃。
將要下榻的地方是曹寅的府邸,他的母親孫氏是康熙帝的奶嬤嬤,曹寅本人是康熙帝的哈哈珠子,深得康熙帝信任。曹寅不僅年紀輕輕就已是蘇州織造,還是兩淮鹽漕監察御使,幫康熙帝監控江南,有密封上奏、直達天聽的權利。
曹府上下自接到迎駕的旨意后,就既亢奮又惶恐,今日一早全家恨不得天還沒亮就等在府門口恭迎圣駕。
康熙帝悠悠然下了龍攆,不等曹寅開口請安就回身抱出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童子。小童子毫不怕生,跑到曹寅身前,語氣稚嫩可愛:“你就是阿瑪說的曹子清大人嗎?”
曹寅雖遠在江南,但對京城之事也時時關注,自然知道眼前這位就是備受圣上寵愛的六阿哥。曹寅心頭一驚,看圣上這熟練的動作,恐怕當眾抱六阿哥這事沒少做啊,而且六阿哥竟稱呼圣上“阿瑪”。
曹寅面上不露分毫,依舊老老實實地跪地拱手:“回六阿哥的話,奴才正是曹子清。”
胤禘沒有多聊,只沖他軟乎乎地笑了笑,就回頭甜甜喊了聲:“額娘。”
曹府眾人都對傳聞中獨攬君心的皇后好奇不已,聞得此言,他們遮遮掩掩地微抬眼眸,想盡力看清皇后的模樣。
江南多美人,皇后再美又如何,莫非能把滿江南的女子都比下去不成?
他們懷著這樣的心情,向前望去,卻被灼灼艷光所攝。
那是一種不可逼視的嫵媚,一種奪人心魄的嬌俏,還有一分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清冷出塵,一分不諳世事的純真無暇。種種矛盾的美麗糅合在一起,卻那么和諧,共同構成了眼前的大美人。
美人的從頭到腳無一處不精致,她的纖纖素手也仿佛冰雕玉琢,輕輕搭在康熙帝骨節分明的大掌中,連天下至尊也為她折腰。
這一刻,曹家上到主子下到奴仆,齊齊深吸一口氣,原來皇后竟是這樣的神妃仙子。也只有這樣的仙姿玉容,才能讓大清的帝王心甘情愿地俯首稱臣。
穩穩當當地扶著青璃下了龍攆,康熙帝這才擺了擺手,低沉的聲音里透著點親近:“都起來吧。”
青璃轉身扶著皇太后,坐久了馬車渾身酸軟,青璃的嗓音也有些喑啞,聽在康熙帝耳中仿佛是在撒嬌一般:“皇上,咱們快進去歇歇吧。”
康熙帝勾唇一笑:“都聽皇后的,子清帶路吧。”
一行人進了曹府正廳,曹家人三叩九拜行過大禮,康熙帝就跟曹寅和曹老夫人孫氏閑話家常。皇太后跟孫嬤嬤也相熟,時不時關懷一兩句,青璃百無聊賴地跟曹寅的夫人李氏閑談。胤禘爬到他大哥懷里,享受著嫂嫂的投喂,那叫一個閑適快活。
青璃跟李氏雖是頭一次見,但李氏圓滑善交際,連聲夸贊青璃姿容絕世、六阿哥氣度非凡,帝后天作之后,青璃被她捧得還挺舒服。
稍微寒暄了一二,曹寅就欲帶各位主子去準備好的院落安歇,康熙帝聽到自己居住前院,青璃安排在后院就微微皺眉:“皇后理應跟朕同居一所。”
青璃老早就防著這些人搞出拉皮條的幺蛾子。
見曹寅語氣一頓,跟老夫人孫氏對視一眼,青璃挑眉一笑,語帶戲謔:“本宮能去嗎?萬一曹大人在前院給皇上安排了什么驚喜呢?”
孫嬤嬤倒是穩得住,臉上的神情絲毫不變,曹寅卻瞳孔微縮,嘴唇顫抖。
青璃沉下臉來,冷哼一聲:“比如什么……江南美人?”
康熙帝也察覺到二人的不對勁,狠狠瞪了曹寅一眼,心里罵了句“不識抬舉的狗奴才”。
曹寅“撲通”一聲低頭跪下,手足無措,孫嬤嬤卻依舊冷靜,起身行了一禮,不急不緩地解釋:“皇后娘娘誤會了,曹家確實挑選了最為出眾的婢女伺候皇上,但也僅僅是婢女罷了。”
沒抓到把柄青璃倒也不慌,反而溫婉一笑,親自虛扶了孫嬤嬤一把:“哦?那看來是本宮誤會了。不過既然是曹家最出眾的婢女,應該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吧?若有人生了攀龍附鳳之心,便是你曹家管教不周了。”
不等孫嬤嬤答話,青璃就轉身看向皇太后:“皇額娘,臣妾先送您到院子?”
皇太后看了一場好戲,正是精神十足的時候,笑呵呵地擺手:“不用不用,青璃跟皇上自去吧,哀家這邊有三個乖孫女呢!”
青璃又看向胤禘,胤禘正氣咻咻地瞪著曹寅,接收到額娘的眼神又立馬甜甜地笑了:“額娘,您跟阿瑪去吧,兒子跟著哥哥們。”
胤禔也急忙表態:“皇額娘放心吧,兒子會照顧好小六的。”
等皇家貴主們都離開后,孫嬤嬤瞬間沉了臉色,召來兒媳婦李氏:“你那個表妹被安排在皇上的院子里伺候,不管你用什么辦法,讓她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孫嬤嬤口中的“表妹”,是李氏母家的表親,名叫王蘊柔,是一個天香國色、惹人憐惜的美人兒,今年不過十六歲,本就是曹家準備用來討好康熙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