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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絡羅明尚明知故犯,沒命也是活該,只是可憐了敬恪郡主。
青璃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一見她,救不救人另說:“把郡主請進來吧!”
敬恪郡主是個長相明艷的女子,但她此時憔悴不堪、容顏大損,神情慌張、毫無皇家郡主的儀態。敬恪郡主小腹微凸,青璃掃了一眼判斷著,大概四個月。
她右手牢牢撫著小腹,似乎在不斷汲取著勇氣。一見到青璃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行了大禮。東暖閣處處鋪著羊毛毯,青璃卻依舊聽到重重的撞擊聲,可見敬恪郡主用力之深。
敬恪郡主絲毫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流著淚祈求:“皇后娘娘,求求您救救額駙,救救我腹中的孩兒?。 ?
青璃當然知道敬恪郡主的后半句話是想要引自己心軟,覺得自己和她同為孕婦,最能被這點觸動。
青璃也確實見不得孕婦跪著,嘆了口氣,示意芙芫把她扶起來,等她落座后才詢問:“安親王是你的阿瑪,又是額駙的親舅舅,他沒跟皇上求情嗎?”
青璃雖然確實有些同情敬恪郡主,但自始至終只會站在康熙帝這邊,康熙帝此舉明顯是針對安親王,若是安親王肯低頭,康熙帝也不會非要郭絡羅明尚的一條命,畢竟對他來說明尚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
敬恪郡主提起安親王語氣十分不善:“阿瑪當然求了,畢竟他不能讓旁人覺得他冷血無情。但他還不如不去,他那不是求情,是火上澆油!”
敬恪郡主人生前十幾年都過得一帆風順,她深知自己沒什么心眼,何況求人就要誠心,也不打算對青璃有所隱瞞,一五一十地把她知道的事情一一道來。
作者有話說:
*:遏必隆死后留下的爵位,他的兒子還沒正式繼承,所以現在鈕祜祿府的一等公還是遏必隆,顏珠的兒子是遏必隆長孫,也是公府長孫。
*:郭絡羅明尚被砍和郡主懷孕生女,歷史上都發生在二十一年,文中推遲了
崽崽的老婆還沒定,但大概率不會是歷史上的八福晉
聽得阿瑪讓自己犧牲臉蛋哄額娘開心的小寶貝:那一晚的夢中相遇,原是不值得;那夜的第一次親密接觸,是我錯付了!
第70章
眾所周知, 八旗是大清的根基所在,不談此種制度的利弊,只說它的重要性, 可謂與清政權相始終。特別是清初之時,旗主擁有絕對的權力, 不僅旗人本身受旗主管控,子女婚嫁也需旗主同意,甚至可以說有“君臣之分”。
例如清太宗時期,鑲藍旗旗主阿敏公然打壓欺凌弟弟塞桑顧,皇太極知道此事卻無法為他做主,因為塞桑顧隸屬鑲藍旗,旗主有權肆意處置。塞桑顧作為皇太極的堂弟、努爾哈赤的侄子尚且被如此對待, 普通旗人就更不用說。
順治帝親政后,為鞏固皇權,立刻取消了這種“土皇帝”般的權力。剝奪的方式簡單粗暴——設立“都統”一職。都統負責管理旗人,不再讓旗主負責本旗的一切決斷,甚至包括軍政事務。旗主此時更傾向于“統而不治”的“國家元首”。*
按理來說,如此一來旗主的權利會被大大削弱,只剩下名頭,到康熙帝時期豈不是再無威脅?
當然不是。
因為順治帝的想法很好, 但他受朝堂和宗室掣肘,無法從根本上達成目的, 以至于順治帝提出改革,重臣宗親糊弄著拍手叫好, 然后他們讓不少旗主兼任旗中都統一職——換頭不換面, 改了個寂寞。
到康熙帝執政時, 最開始忙著斗權臣、平三藩, 暫未對八旗的旗主下手。十八年三藩平定后,康熙帝攜得勝之勢,削了幾個作戰不力的旗主,把都統也換成了跟他們毫無關系的他旗將領。
后來隨著康熙帝□□、整頓朝綱,大權在握、意氣風發,康熙帝又查明一些旗主違反大清律,狠狠地殺雞儆猴。八旗旗主們屁股底下都不怎么干凈,其余人跟著慌了,康熙帝換都統時,乖乖的一聲不吭。
可岳東作為鑲藍旗旗主,因為順治帝臨終的坑哥行為,一直心懷惴惴,他覺得其余旗主交出權力可以平安富貴,但他要是徹底失了利爪尖牙,可能沒命。所以在康熙帝要換鑲藍旗都統還有幾位佐領時,他腦子一糊涂竟然反對了康熙帝的任命人選。
如今的康熙帝,在朝堂上事事一言而決,遇到這種唱反調的,康熙帝可不會覺得“不懼帝威,勇氣可嘉”,只會覺得“腦中有疾,想找死了”,特別是這個唱反調的又是他厭惡的安親王。
岳東反對無效,康熙帝順順利利地整治了鑲藍旗,可卻覺得心里憋著口氣沒出。恰好此時郭絡羅明尚撞上來,康熙帝便特別鐵面無私地說了句:“照大清律辦?!?
安親王剛在朝堂讓皇上不爽快,他的外甥女婿就被關進大牢等候問斬。敬恪郡主得知是阿瑪連累了夫君,首先想到的就是勸阿瑪去跟皇上服軟請罪。
誰知安親王求見康熙帝后竟全然不提他的錯處,反而暗指康熙帝此舉會跟滿族勛貴們君臣離心??滴醯蹥鈽妨?,明眼人都知道朕是針對你,八旗老爺們可沒這么閑就因為一個郭絡羅明尚心涼。
于是安親王前腳出御書房,康熙帝后腳傳令刑部,不用等了,過完正月就砍了吧。
敬恪郡主知道阿瑪非但沒救下夫君,而且反手送了他一程,還決定放棄被他牽連的外甥女婿,可不就對安親王生了怨懟嘛!
隨著敬恪郡主的講述,青璃終于理清前因后果,可有一點青璃不太明白:“安親王跟皇上單獨的談話,郡主怎么知道的?”總不會是安親王自己說給女兒聽的吧,這得多缺心眼?。?
“是臣妹去慈寧宮求太皇太后時,太皇太后告知的?!?
敬恪郡主紅著眼哼了哼:“阿瑪還口口聲聲告訴臣妹,他老老實實跪地請罪了。他不想再為額駙奔波就算了,竟還騙自己的親女兒!”
青璃捻了捻手指,心想:那可未必是謊話。
康熙帝單獨面見安親王,二人的談話除了他們倆誰也不知,比起安親王再次腦缺,青璃更相信是康熙帝借太皇太后之口騙他堂妹。
至于為什么騙小姑娘?
當然是因為安親王雖已服軟,但小心眼的康熙帝還是不滿,他想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好處,比如:安親王就此養老、以年老體衰為由請辭旗主、自請削爵一級換外甥女婿的命等等。
可這些只能等安親王主動提出,若康熙帝直接下旨就會顯得咄咄逼人。
青璃估計康熙帝也沒把希望寄托在這個堂妹身上,他只是單純地想給安親王添堵,沒事挑撥挑撥父女關系,讓安親王府熱鬧熱鬧。但若敬恪郡主真能讓安親王交出實惠,康熙帝就會得到意外收獲,大喜過望之下,也不會再要明尚額駙的小命。
青璃想清楚這些,肯定不會拖后腿拆穿康熙帝,而是選擇添一把火,鼓勵敬恪郡主再逼親爹一把。
“郡主想求之事,連太皇太后都束手無策,本宮就算想幫忙也無能為力,皇上雖寵愛本宮,可他從不在本宮面前提及朝堂之事。”
不等敬恪郡主繼續哭訴,青璃再次開口:“解鈴還須系鈴人,能救額駙的只有安親王?!?
敬恪郡主憤憤不平:“臣妹在阿瑪面前眼淚都快流干了,軟乎話可憐話說遍了,阿瑪也斷然拒絕,他的心可真硬!”
青璃循循善誘:“不知郡主有沒有想過,可能是郡主的方法不太對,既然軟的不行,郡主何不試試來硬的?”
敬恪若有所思,抹了把眼淚:“還請娘娘教教臣妹!”
青璃不急不緩:“都說一哭二鬧三上吊,可見有時候鬧騰比哭求更有用?!?
“只要郡主豁得出去,讓安親王知道你‘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心,安親王自然會投鼠忌器。”
敬恪連連點頭,語氣堅定:“臣妹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