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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間月的腳步聲很輕，可他還是明銳地察覺到了，勉強支起上半身，回頭看向來人。

眼前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他瞎了。

可松間月卻看得清清楚楚，眼前這個金發灰眼，五官俊逸的男子，曾在夢里對他舉過槍。

子彈射穿彩色的玻璃窗，窗戶裂開的一瞬間，他親眼看到這個男人帶走你了。

“克里斯，你居然也從那里面逃出來了。”

松間月心里大概有些猜測，白天的時候，魚缸里的魚就不對勁了。

他舉起手里的槍，對準了克里斯的頭部。

克里斯也似有所覺地看向他的方向，他此刻正是最虛弱的時刻，眼睛看不見，沒有雙腿，甚至有缺氧窒息的情況。

只是聽聲音，他就認出了面前的人。

大概是因為他們來自同一個世界，所以能夠感覺到彼此身上那種奇異的氣息。

“那么你呢，你又是什么時候出來的？”

克里斯倒還算冷靜，雖然他此刻覺得胸腔傳來里鈍痛，那條奇怪的魚尾也撕裂一般刺痛著，可是他仍舊沒有慌張，只是微微皺眉，咬緊后槽牙默默忍受著身體的折磨。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化，至于會變成人還是變成別的什么怪物，他也不能確定。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沉得住氣，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害怕，是最沒用的情緒……咳！呃嗬，你要殺的話……”

咔嗒一聲，子彈已經上膛，松間月似乎也懶得和他廢話。

他的眼神多了一絲兇狠與暴戾，他少見有這樣暴虐的時候，但是只要想要眼前的男人也是應了你的“呼喚”而來，他就覺得嫉妒得心都在滴血。

“我不想殺人，你能自己回去嗎？”雖是在商量，可是松間月已經蹲下身去，他將槍口對準克里斯劇烈起伏的胸膛。

如此貼近，子彈的威力才能夠最大化，也不會發出太明顯的響聲，他唯一不能確定的是，你看到「克里斯」的尸體躺在自己家里，會是何反應。

他什么都不怕，唯獨怕你會難過。

“克里斯，恐怕你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今天吧？”熟悉的，食指扣在板機上的動作，這一次絕對不會再手軟。

克里斯孱弱的呼吸噴在手背上，他的胸膛起伏得越來越劇烈，像是即將到達極限，松間月死死盯著他，在摁下扳機的一瞬間……

“咔嗒”，身后突然傳來門鎖落下的聲音，你將浴室門拉開一條縫，從縫里露出一雙眼睛。

“松間月，你怎么樣了？我聽到你在……”

“等等！你先別進來！”松間月慌亂地收起手里的槍，他站起身，盡可能地擋住你的視線，可你似乎還是全都看到了。

你皺起眉頭，神色復雜地看向松間月身后。

“喂，松間月，你瘋了嗎？”

“我……我只是不想讓他……”松間月也皺起眉，他的表情很復雜，有些懊惱，懊惱于自己的優柔寡斷。

你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松間月身邊，將他拽到一旁，然后蹲下身將那條奄奄一息的蝴蝶鯉捧起來。

“我說你怎么這么久沒回來，搞半天在浴室里和魚說話，他都快斷氣了，你跟他說話就能把他救活嗎？”

你有時候真的會搞不懂松間月的腦回路。這條魚可花了你不少錢，還是你推同款，想到差點就因為松間月的耽誤死掉了，你就氣不打一處來。

路過松間月的時候，還故意踩了他一腳。

“愣著干嘛，快點過來幫我換水！”

松間月表情呆愣地跟在你身后，怎么也沒想到，克里斯居然在一瞬間又變回了魚的模樣。

他眼神幽暗地看著你手里的魚，魚腹起伏微弱，剛剛的狀態看起來也很不對勁，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

想到這里，他便覺得也不用急于一時，于是也就跟著你出去幫忙了。

換水的時候你還在念念叨叨，像是在和那條魚對話：

“平時看著蔫兒了吧唧的，怎么突然這么精神，直接跑浴室里去了，蝴蝶鯉蝴蝶鯉，你別不是真能飛吧？”

說話間，你將魚缸里的河沙撈出來換了一批，撈到最后，你突然看到缸底閃爍著一抹亮光。

用撈網撈起來看了一眼，居然是一枚鉆石戒指！

我滴個乖乖，這個戒指怎么這么眼熟？

你將那枚戒指舉起來，放在燈光下查看。

你不太了解鉆石，但是手里這一枚鉆戒的戒托上鑲嵌著的三顆碩大的寶石，一看就不便宜。

雖然最中央這一顆看上去有些暗淡，但是在燈光下，竟也能折射出奪目的淡藍色光芒。

松間月神色復雜地看著那枚鉆戒，拇指摁在左手無名指的素戒上轉動起來，看到你將戒指收起來，他差點沒忍住，將指節上的素戒捏變形。

他跟在你身后回到臥室，小心翼翼地試探你：

“寶寶，你喜歡這種樣式的戒指？我們明天去買一枚新的吧，這一枚看著好丑，而且我敢肯定，這個戒環不是你的尺寸。”

你聽了之后，拿起那枚戒指套了套，果然不是太緊就是太松，于是又將它摘下來放到一旁。

“確實不合適，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看著還挺值錢，明天拿去賣了吧。”

松間月終于真心實意地笑了起來，從背后環住你的腰，將你抱回床上。

“我就知道。”他將頭埋在你的肩膀上，發出滿足的嘆息。

“我就知道你不會喜歡這種。”

你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開心，只是窩在他懷里思考，到底是在哪里見過這枚戒指呢。

想不起來了，折騰一夜，你也累了，就這樣直接睡了過去。

松間月想給你看的環也沒來得及看，不過，你們以后還有得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