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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慈對著清晨剛睡醒正在描妝的芙蕖說:“收拾東西,即刻啟程,我們回燕京。”
空禪寺靜慧的背后主使還是個謎。
鼓瑟令隱匿在揚州至今仍沒有下落。
但是一切等不及了。
燕京嘩變在即。
他再不回去,要變天了。
芙蕖描眉的手一點沒抖,只說了一個字:“好。”
半個時辰后,沒有隨從,兩人兩馬,輕騎出城。
謝慈特意在出城前在如意坊訂了點心,約在午時送到別院。
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紀嶸審了個徹底,將所有的口供都畫了押,給這這群人上了枷鎖,不緊不慢走在回京的路上。
日行百里,半夜歇在客棧。
芙蕖在自己的房間里,推開窗,瞧著外面草木深處的幽靜,她能感覺到謝慈那種盡在掌握的籌謀。
只是時間要搶。
謝慈進了她的屋子,帶來了一罐糖梅。
芙蕖走得急,隨身的衣物都未帶全,更沒有心思惦記這些小玩意兒。
她盯著那琉璃罐子中晶瑩剔透的梅子,問:“剛買的?”
謝慈:“路上留意有賣的,特意折回去給你帶一份。”
藥停了有段時日了,最初那種服藥后的昏沉明顯好轉。
也許那藥中當真單純只是摻了些安神補品。
是她想多了。
芙蕖說:“我越往北邊,越覺得冷,以往燕京的冬日好像不這樣,總感覺今年格外冷。”
謝慈道:“回頭在燕京郊外給你找一處莊子,引了溫泉,燒著地龍,你藏一冬,等到了明年春,一切都可以好了。”
芙蕖喃喃的重復了一遍:“一切都可以好了嗎?”
謝慈說:“當然,有些東西,最好是跟雪一起葬在冬天,不要讓他們有再復蘇的機會。”
等天地之間處理干凈了,他們之間便該到了有說法的時候。
芙蕖問了一句:“空禪寺的靜慧還查不查了?”
謝慈道:“現下查不查都不要緊了,我們回去直搗黃龍,有他露馬腳的時候。”
信不是從燕京而來嗎?
人不就在燕京嗎?
他們回來了,要讓一切都無所遁形。
芙蕖捻著糖梅往嘴里送了一顆。
這東西很有些怪異,讓原本并不嗜甜的她漸漸有了上癮的趨勢,一時不見就想念。
芙蕖極少放縱自己什么,到了謝慈身邊之后,這是唯一。她不覺得這是什么打緊的事,便一時大意隨它去了。
一連吃掉了好幾顆糖梅,謝慈卻先看不過眼了,拿起蓋子扣上。
芙蕖詫異的一看他。
謝慈說:“仔細牙疼。”
隨即那琉璃罐子被收到一旁,芙蕖瞧了幾眼,忍住了。
兩人照舊擁眠在一張榻上。
夜深了,芙蕖半夢半醒之際,恍惚好像聽見謝慈說了句:“我在壽石山上置辦了一處莊子,挖了荷塘,移栽了滿池子的重瓣紅蓮,給你了,以后,你若無處可去,可在那里安養余生。”
芙蕖不知是夢是真,強撐著想睜開眼瞧瞧。
然而一只溫柔的手在她的后心輕拍了幾下,她稀里糊涂便睡沉了,次日再醒,便忘了這么一出,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芙蕖按著眉心,在床上坐了半天。
謝慈穿戴整齊,問道:“昨晚做夢了?”
芙蕖抬眼問他:“你怎知道?”
謝慈道:“你夢囈了。”
芙蕖聞言,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謝慈見她不動,只好親自動手,往她身上搭了件外袍:“走了,趕路。”
芙蕖就是不肯動,與謝慈僵持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