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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鳳髓多年的折磨下,忍耐力雖修煉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但身體的弊處是掩蓋不住的。
芙蕖尚可在毒發之后恢復到與正常無異的狀態。
但謝慈已經做不到了。
他需要更長的時間,
芙蕖幫他重新兌了合適的水溫。
溫水漫出了桶壁,淌了一地的水,濕了芙蕖的繡鞋。
芙蕖往木階上走了幾步,不顧到處的濕淋淋,蹲身側坐于一旁,身上艷麗的衣裙裊娜的垂在了腳下,她抱了謝慈的肩頸,擁在自己懷中,冰得渾身一個冷戰,她輕輕的呵氣,問道:“冷嗎?還冷嗎?”
第104章
有些事情不能繼續拖了。
芙蕖從琉璃罐里捻了一顆糖梅含在齒間,她的藥已經停了,院子里仍然煨著藥爐,里面咕嚕咕嚕煎著謝慈的藥。
榻上,謝慈閉著眼睛好似睡熟了,但芙蕖知道他是清醒的。
院門外傳來了細微的動靜,芙蕖側耳細聽,有人停在門前,知道是謝慈的屬下來了。
榻上的謝慈妹睜眼,但卻低低的說道:“你出去看看。”
芙蕖起身,推開門。
外面他的屬下低頭只看見紗堆的裙角,霎時不敢抬頭。
芙蕖問:“什么事?”
謝慈就在房間里,既然他不肯露面,那就是默認了芙蕖替他處理此事。
“崔少東家的肢體拼湊完整,但少了兩只眼珠,現正停放在空蟬寺外,該如何處置請主子的主意。”
芙蕖側頭看了一眼,確定謝慈能聽見,但卻依然沒給出任何指示。
于是芙蕖說:“知道了,先停著吧。”
“還有一事,徽州有信來,請主子過目。”
說著,一封并沒有署名的白封遞到了芙蕖面前。提到徽州,芙蕖首先想到的就是陳寶愈。
她接下了信,回到屋中。
謝慈已經起身靠在了引枕上。
芙蕖道:“徽州的信。”
謝慈一張嘴,只有一個字:“念。”
芙蕖在他的允許下,拆了信,果然是陳寶愈所寄,上面詳述了南秦六皇子最后的處置。
陳寶愈依照芙蕖臨走前的提示,遣人到南疆尋訪到了當年那名侍衛,并軟硬兼施,將人帶了回來,與姚氏見面。
見面的詳情信中只一句話帶過,說是情真意切,令人十分感佩。語焉不詳,芙蕖怎么也琢磨不透其中的意思,只好作罷。
陳寶愈在信中說,那侍衛見了昔日情人,回想起了當年遭受利用的屈辱,恨意叢生,難以自持,于是蓄意刺殺了六皇子。
南秦昔日的公主,已嫁作人婦的姚氏,可作證一切屬實,收斂了六皇子的尸骨停于揚州,等候南秦皇室前來扶靈歸朝。
寄往南秦的信于昨日上路,算計著時間,不出十日,南秦那邊就該有動靜了。
鄰國的皇子客死他鄉是件大事,此事必須上報朝廷。
朝廷前幾日剛派到徽州的欽差邊陽,正好撞見并多管閑事,插手了此案。
字里行間,都暗示著,最近揚州一帶要迎來熱鬧了。
芙蕖道:“他的意思,應該是讓我們盯著這邊的動靜?”
謝慈神情掛了些冷笑,道:“不,他是在提醒我,他要準備坑我了,讓我提前有個準備。”
……
陳寶愈的一封信,讓謝慈坐不住了,次日他便決定下山,回揚州城內,靜觀其變。
院子里,芙蕖對他說:“朝廷的海捕文書已經發到了各個州府,你現在露面,不太明智。”
謝慈道:“無妨。”
好像被四海緝捕也不是第一回 了。
他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芙蕖打量著這蒼涼的寺院,問:“空禪寺你打算怎么處置?”
空禪寺如今除了斷塵,便只剩兩位老尼,和一位帶發修行的俗家弟子。
靜慧躺在禪房中動彈不得。
閱袈被嚴密看管了起來,關在房間中,封了門窗,一日三餐都是由看守人送入。
斷塵自從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便一直在佛前念經,不曾出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