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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井下的鑄幣工程還在繼續,工匠們沒日沒夜的趕工,一場巨大的陰謀在深藏在水下,令人摸不著輪廓。
芙蕖拿了一卷地藏經,坐在鐘下翻看。
謝慈問道:“你想要超度誰?”
芙蕖道:“渡我自己。”
謝慈凝望了他良久,忽然心里一沉:“我若死在你前面,你該不會青燈古佛過余生吧。”
芙蕖仰頭,對他笑了笑,說:“不會。”
——你不會死在我前面的。
第91章
空禪寺在那一夜之后,繼續緊閉寺門,吃喝都由寺中供給,謝慈帶來的人遍布寺中各個角落,嚴防死守,不允任何人進出。
可畢竟嘴巴多了,消耗便大。
寺中的儲糧很快就見底了。
三娘帶人到山下采買,謝慈派出了幾位屬下混跡在其中。
一連晴朗了幾日,在夜里迎來了一場凄風寒雨,白日里也不見停。
尋常人忽逢驟雨必然睡不安穩,但芙蕖在雨夜里卻難得好眠了一宿,睜開眼睛時,她聽見門外檐下,謝慈的嗓音混在雨聲中,吩咐屬下:“置辦草藥的時候,照我給你的方子,抓七副藥回來,辦的隱蔽點,別讓人察覺。”
屬下應了是,而后又低聲回稟:“揚州城里近日忽然有動靜了,似乎有老侯爺的舊人在城中活動。”
謝慈訝異地問:“他還有舊人呢?”
那屬下道:“這不奇怪,老侯爺留下了一枚鼓瑟令,可調用他麾下的一切親信,謝老侯爺的舊人早些年都被您收攏的差不多了,剩的多歸隱于市井,過上了普通人的日子,近十年都不曾露面——如今有異動,屬下推測,必定是鼓瑟令出現了。”
謝慈:“他死那年,我把書房都燒了,掘地三尺也沒找到那塊破牌子,他到底藏哪去了?”
屬下沉穩地說:“主子,您應該問,他給誰了?”
謝慈道:“一個敢給,一個敢接,查查是何方神圣,問誰借的膽子,敢染指我的東西。”
他那語氣懶洋洋的,絲毫沒有動怒的跡象,可說出的話卻一點也不留情面。
也許是不動聲色,也許是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里。
屬下領命離開。
謝慈動作極輕的推開房門。
芙蕖撩了簾子看他。
謝慈一頓:“何時醒的?”
芙蕖道:“有一會兒了,也都聽見了……你生氣了嗎?”
謝慈說:“不至于,就是覺得討厭,招人煩!”
芙蕖溫溫柔柔的說:“煩什么,反正是你的東西,遲早都能拿回手里。老侯爺留這么一手是有何用意?那位膽大包天敢染指鼓瑟令的人你又想如何處置?”
謝慈道:“近十年不聲不響,不離不棄,看來對我爹是一片忠肝義膽哪,依我看不如全了他一片心意,送下去陪老爺子作個伴吧。”
饒是芙蕖早有猜測,當下也禁不住猛一哆嗦。
謝慈搭了一把她冰涼的手,說:“天冷了,我讓人給你置辦些厚實的衣物被褥,現在燒碳為時過早,揚州城里上好的銀絲碳還沒制出來呢,待我想個法子從別處弄一些。”
他溫言軟語的疼起人來,真讓人心酥。
芙蕖總直覺有什么地方不大對勁,但被謝慈哄得暈頭轉向,什么也顧不得了。
她勸道:“空禪寺里安分一些吧,別讓崔氏起了疑心。”
謝慈:“我自有辦法,他抓不到我的尾巴。”
他的腿恢復了大半,已然可以獨自行走。
他坐在床榻邊上,芙蕖自然而然的依偎上去,下巴頂著他的肩窩,一手摩挲著他的腰,往他的身后探去:“他是抓不著你的尾巴,那我呢,郎君試否?”
謝慈回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用力之狠,像是要就此捏碎她的骨頭。
芙蕖才不會被他震懾住,更得寸進尺,在他耳畔輕吐蘭息:“郎君,想痛快一場么?”
矜持為何物芙蕖不懂,她也從來不是養在閨中規行矩步的女子。
明知世人不恥此等女子的輕賤之舉,她也絲毫不在乎。
謝慈也不在乎。
芙蕖側臉就能看見他發間藏著的暗紅色綢帶,另一手癢癢的,想勾出來,剛一動作,又被死死制住。
謝慈制伏她就像拎一直貓崽,他的聲音在某個瞬間,無端變得干澀,貼著芙蕖的耳畔,道:“痛可以,快不行,說話要仔細,別犯我的忌諱。”
芙蕖心里簡直為之絕倒,她軟綿綿的笑著后仰,腦袋差半寸就要撞到床柜上,謝慈不得不撒了手,去護她的頭。
悶悶的撞響聲,是謝慈的指骨硌在了硬木上。
可門口嘩啦一下,破碎的瓷碗將芙蕖嚇了一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