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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人下到井下,先是清理了方才打殺后的狼藉,撒上新泥,掩蓋了血跡,再點了熏香,將表面的痕跡全部抹掉,一眼看上去和正常沒什么兩樣。
十幾具尸體從井下吊上來,排成一拍,擺在那三個活人面前。
三娘反應最為劇烈,一直在掙動,捂住的嘴發出含糊的叫喊聲。
謝慈在院子中央安置了一把椅子坐下,兩側各有一人用銅盆接了清水,供他凈手,謝慈抽了芙蕖腰間的手帕,將指甲縫的血污都清理干凈了,才不忙不忙的開口,說:“崔掌柜的屬下,怎么像坨草包,想活著回去么?”
三個人一起用力點頭。
謝慈道:“可是你們將崔大掌柜的事辦砸了哎,全手全腳的回去恐怕交不了差吧!”
第90章
三個人開始發抖。
謝慈道:“我把你們放了?”
那三人心里明白,事情辦砸了,在崔掌柜的面前是絕對沒有好果子吃的,即使能全須全尾的逃回去,也免不了一頓嚴厲的處置。
刀架在三個人的脖子上。
謝慈道:“給你們一條活路,自己選。”
三人面面相覷,三娘最先想通,一扭肩膀,膝行滾到了謝慈的腳下,雙手被反捆在身后,嘴中塞著布團,不能動作,不能發聲,只用臉蹭著他的鞋,以示屈服。
謝慈彎身拿下她封嘴的布團,用手背輕拍了拍她的臉,道:“你很聽話,想要什么和我說,不會虧待你的。”
三娘張嘴道:“我想活命,想要錢,想要榮華富貴,您要是能給我,我就認您當主子,從此給您賣命,您讓我干什么都行。”
謝慈:“好說。”
他抬眼望著剩下那兩個人,道:“有了你,他們對我來說便不重要了,就交給你處置吧,事情辦的漂亮一點,我有些累,先去休息,你可以隨時去見我,有事直接向我稟告。”
謝慈的屬下十分有眼色,立刻上前給三娘解綁。
三娘仔細看是個十分有風韻的女子,她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同伴,迎著他們哀求的雙眼,忽的一咬牙,奪過一把刀,干脆利落,一人一刀把他們兩個抹了脖子。
已經滾著木輪車走出一段距離的謝慈聽到了鮮血四濺的聲音,動作一頓。
三娘從身后趕上來,噗通一跪,深深的磕頭:“主子,空蟬寺里的事情一切由我做主,留著他們也是無用,反倒平填了他們高密的風險。奴家替主子解決了他們,絕不讓此事有絲毫泄露。”
三娘親手殺了那二位是向謝慈投誠,也是絕了自己在崔掌柜那里的后路。
謝慈輕輕嗯了一聲:“你是個頂聰明的人,讓你的人該做什么繼續做,別停。你是被派到這里監工的吧?”
三娘說是。
謝慈問:“你們的工程還需要長時間完工?”
三娘:“最多再兩個月。”
謝慈:“我會在寺里小住兩個月,你就當我沒來過。”
三娘說明白。
芙蕖在客房中沖洗了全身的塵土和不小心濺上的血污,柔軟的毛巾擦干凈了身體,她的上臂連著肩膀,橫貫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瘀痕。
芙蕖將藥油倒在手上搓熱,不輕不重的揉著傷。
門開了,進來一個人,她聽出了腳步聲,沒理。
材質粗陋的松木屏風后,謝慈只露出了半張臉,他說:“藥揉進去才會起作用,你要用力。”
芙蕖目不斜視,甚至還伸手放下了床幔。
謝慈推著木輪車靠近:“我不是故意的。”
鬼才信。
見她沉默,謝慈又道:“好吧,換個說法,情急之下,一時沖動,傷你并非我的本意。”
芙蕖磨磨蹭蹭的披上衣裳,說:“那地下鑄□□的人,你打算怎么處置?”
謝慈的手伸進床幔,在床榻邊緣擱下一只玉白的小瓷罐,道:“金玉膏,活血化瘀的療傷圣藥,你用這個。”
芙蕖聽著那小藥罐,不動手,道:“聽說你沒有處置他們,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說給我聽聽。”
謝慈道:“別大意,剛打下去就出了淤青,你若是不妥善處理,過一夜只會更疼,明天早晨你連胳膊都抬不動了。”
寺廟中青黑的床幔不透光,但也不能完全擋住外面人的輪廓。
芙蕖輕輕笑了:“讓我猜猜,你是想將計就計,讓崔字號私鑄□□的罪行坐實,然后再出手整治,對不對?”
謝慈:“……是我的錯,對不起。”
芙蕖冷哼:“我可受不起謝大人的致歉。”
謝慈終于耐心告罄,一把扯爛了床幔,芙蕖半伏于枕上,正單手撐著臉頰,神色非常平靜,沒有任何意外的盯著他。
“謝慈。”她凝重的開口,道:“我前天晚上做了個夢,我夢見你死了。”
“夢想成真并非不可能,指日可待。”謝慈說。
芙蕖挪過去,身子向前傾了半寸,正好與坐著的謝慈鼻尖相碰。她說:“我還夢見你死之前給我留了紋身,就在肩上,是一朵水墨蓮花。你說你來世要憑借這個印記來找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