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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辦陳王是謝慈一力主辦的,也是沒辦法,以陳王的身份和根基,他若是不辦,便沒人敢辦了。他一路從燕京到北境,費盡心思撕開的豁口,一但落到那些和稀泥的人手上,最終只能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謝慈執拗的在其中攪和了兩個多月,能定死陳王和兵部尚書的罪,已是不易了,再往深處,寸步難行。
崔字號也只不過是難受了一段時間而已,悄悄的閉門暫斂了風頭,錢財依舊悄悄的往燕京各個高官府中送,安然無恙的蕩平了危機。
是人都能看出來,崔字號最近已經在慢慢的復蘇了。
謝慈當年與崔字號結下的梁子,遲早有翻舊賬的一天。
更何況,當年在去往北境的途中,芙蕖是生剜了崔少東家的一只眼睛。
那可算是血仇。
晏雪在前方帶路,謝慈跟在后面,狹窄的通道兩側是薄薄的木板,其中以橫梁支撐,既輕巧又結實。
謝慈在走了很久之后,忽然聽到了從腳下傳來的對話聲。
不會放過任何一絲熱鬧的謝慈,駐足仔細聽,那竟然是陳寶愈的聲音。
陳寶愈與南秦的六皇子終于到了撕破臉的時候。
南秦六皇子好似已經失去了理智,話里話外語氣格外沖:“你說我干涉你們燕朝的內政不懂規矩?好啊,陳堂主您懂規矩,您當年派人潛入我南秦的后宮,扶持年幼無能的九皇子主政,這件事情你怎么說?”
陳寶愈倒是依然不緊不慢:“六殿下您這可有點亂咬人了,一力扶持九皇子主政的人是你的父王,不是我,而六皇子你之所以失寵,是因為你為政不仁,欺壓百姓,強占良田。而且不忠不孝,在你父王的藥里動手腳。你所做的這些難道都是我逼的?還是說你清白無辜這些都是我栽贓給你的?六殿下,做人可是要講道理的。”
姚氏顫顫巍巍道:“兄長,他說的是真的嗎,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六皇子怒道:“不是,根本就沒有他說的這么嚴重,你們燕朝的偽君子,我今日算是見識了,一張嘴便顛倒是非黑白,有理沒理全讓你說了。妹妹你到我這里來,我們不與他胡攪蠻纏。”
他最后那幾句話說出口,謝慈明顯感覺到人已經退到腳下了。
他心道不好,陳寶愈要功虧一簣了。
果然,下一刻,他左手邊被人暴力沖撞開一個缺口,謝慈飛速的向旁邊一側身躲開,六皇子那魁梧的身軀單手拎著姚氏,擠了進來。
謝慈焉能放過這么好的機會,肩膀一扭,轉身就是一個膝擊,這樣好不容易擠進來的六皇子,又踹回了房間里。
慢一步追上前來的陳寶愈,與頭頂上的謝慈看了個對眼,頭一次眼中露出了明星而不加掩飾的驚愕。
而謝慈的這一膝擊雖然漂亮,傷口卻不免崩裂,鮮紅的血涌了出來,旁人聽著不明顯,但謝慈卻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髕骨在剛才的那一瞬間已經裂開了。
陳寶愈氣急敗壞,再不與他廢話,直接一刀貫穿他的左胸,將人定在了木板上。
謝慈單膝跪地,身下已經染上了黏膩的紅。
正在此時,晏雪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欺身上前架在了謝慈的脖子上:“別動!”
謝慈呵呵笑了一下:“你不老實啊老板娘,這半天你一直在帶我兜圈子。”
晏雪手握人質,終于找回了底氣,惡狠狠的說:“你老實點,你們果然是一伙的。”他對著房間中的陳寶愈道:“你快放人,否則我就一刀在了你的同伴。”
陳寶愈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他等了多年,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中執念已深,為了達成目的,死個把人根本不當回事。
可是謝慈的身份比較特殊,不能與他那些用來趟路的碎催相提并論。
陳寶愈盯著謝慈,眼中的狠勁兒忍了又忍,舔著后槽牙道:“謝大人,你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啊。”
謝慈反唇相譏:“遇事先別忙著甩鍋,陳兄,若不是你看不好人,我們現在也不必如此尷尬。”
謝慈現在才算是真正費了一只腿。
可廢了一只,還有另外一只,腿不行了,還有手。
他向來不能容忍自己陷入這種被控制的境地,雖然有些狼狽,但或許還有轉機。
晏雪拿刀的手勢很獨特,想必是有人專門教過她。以這種持刀姿勢,架起在人最脆弱的頸脈上,是十分有威懾力的。因為她一旦受到攻擊或者倒下,慣性會讓刀自己劃破人質的脖子。
謝慈剛要嘗試著抬手。
晏雪敏感的將刀鋒貼近滑破了他的皮膚,更加歇斯底里的警告道:“別動。”
幾乎是同一個剎那。
在晏雪尾音還沒有完全落下的時候,一個女人更為沉靜的嗓音在這逼仄的空間中響起。
——“別動!”
謝慈的身體一僵。
而晏雪渾身都冷住了,她緩緩低頭,發現自己的頸脈上也橫了一把匕首。
更鋒利,更冰涼。
而且持刀的手勢,與她現在一模一樣。
半張嬌若梨花的容顏從晏雪的身后挪了出來。
芙蕖用指甲在晏雪的頸上輕輕瘙了一下,惹得晏雪一陣恐怖的戰栗。
芙蕖的目光盯著謝慈頸上那刺目的一抹紅,說:“晏雪姐姐,我當年教給你的自保方式,難為你多年過去還記得這么清楚。”
第79章
誰也說不清楚,宴雪最后放下刀,是因為芙蕖說的那句話,還是僅僅因為芙蕖這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