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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契在,可以證明此宅是白合存親手轉讓的。
他們一定見過。
房契下,還有一張原宅主人自愿抵押的憑證,上面印著手印。
芙蕖問:“此宅的主人是在何時何地,將房契轉讓給你們的?”
男人忙不迭回答道:“徽州,徽州的金元賭坊,我們都是徽州人。”
在白府鬧了一頓出來時,已逼近天亮,正是最冷的時候,芙蕖緊了緊身上的袍子,遠處天際已經有了泛白的跡象。
白合存攜家眷消失在了徽州。
芙蕖通過謝府中當初提供的資料,了解白合存此人其實頗為老實,雖然不成大器,但也沒有膽子犯大罪。
他一切有違常理的舉動和決定,都值得人細細揣摩其背后的原因。
最令芙蕖不解的是,押送白合存回揚州的那些官兵是怎么回事,眼睜睜的看著人在徽州下賭場尋歡作樂,然后輸個底掉,將老家房子都抵押了出去,然后無家可歸,妻兒流浪徽州街頭?
荒唐至極。
就像一塊骨頭擺在面前,明晃晃的告訴她,有問題。
白合存讓姚氏流浪街頭幾乎是不可能的,倒是反過來像那么回事。
芙蕖猶豫了很久,她想在揚州等謝慈的。我鳥群五而思玖另爸以九二更新本文但謝慈那一句經由他人之口,傳出一句語焉不詳的揚州,說實話,其中變數太多,是個莫須有的線索,能猜中是運氣好,猜不中也是正常的。
芙蕖在天亮之前做出了決定。
她沒有回謝家別院,也沒有收拾任何行李,兩手空空從驛站牽了匹馬,往徽州故地而去。
同一時刻,蒙蒙亮,陳寶愈將一只方方正正的紅漆盒子擺在了謝慈面前。
謝慈正在看書,他閑在屋子里養腿,一本書看了好幾天才翻了兩頁,他瞧一眼那盒子:“做什么用的?”
陳寶愈說:“我的債主找上門了,按道理,我應該把你的腦袋裝進去。”
這盒子的尺寸就是用來盛腦袋的。
謝慈盯著那盒子不說話。
陳寶愈忽然靠近問道:“謝大人,你有想過自己將來的死法嗎?”
謝慈斜了目光,清清冷冷的一盯他。
陳寶愈立即斟酌著改口道:“我是好奇想問,你做不能接受以怎樣的方式死掉?”
謝慈竟然沒打他,思量片刻,認真回答:“沒考慮過,死都死了,又何所謂這些。”
陳寶愈坐回椅子上,說:“我想過,而且是仔細斟酌過——我不希望自己以陳王世子的身份葬在祖墳里,也不希望世人提起我的時候,永遠給我冠一個皇親貴胄的名頭。”
謝慈聽了他的話,放下手中的書,說:“燕京的藕花街上,你與不少女姬糾纏不清,她們無一不怕你,說你喜怒無常像閻羅。”
陳寶愈嗤笑一聲:“她們又不是良家女子,矯情個屁。”
謝慈道:“我在揚州長到了十七歲,才去了燕京入朝為官。我年紀與我相仿,十幾年前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有個人模樣。”
陳寶愈神色一閃。
謝慈輕敲著桌面,自顧自說下去:“后來,怎么忽然就變了呢……我記得一個關鍵的節點,是戶部尚書譚羿全家遇難之后,你便一夜之間性情大變。那時候,你與譚家小姐情投意合,已經到了快議親的程度了吧。”
謝慈說的這些事都是有跡可循。
當年剛加冠不久的陳寶愈,在譚羿蒙冤入獄后,曾多方奔走出力,可惜沒能扭轉結局。
查一查的舊事,什么都能明白。
陳寶愈遭人戳了痛處,破罐子破摔索性將傷口扯開給他看,說:“譚大人一聲清廉剛直,養出的女兒也是陽春白雪般的人兒。我自知家世不清不白,老爹貪贓枉法多年,配不上那樣的女孩,故而一直猶豫拿不定主意——其實我應該早點娶了她的。”
謝慈對他的深情不置可否,說:“當年將譚羿訂進百口莫辯地步的證據,是從徽州遞往燕京的。”
后來,陳寶愈入了銀花照夜樓,將自己的分堂設在了徽州。
陳寶愈垂下眼:“盒子里總要裝一個人頭的,徽州該死的人太多了。”
第75章
吃不飽穿不滿的乞丐也可覬覦明珠,只要不偷不搶,就不犯法。
同理,人渣也有欣賞一個好人的自由。
陳寶愈說他自知不配,可旁人一番暴力行徑將其打碎又是另一回事了。
若要比誰的手段更臟,陳寶愈從來不帶怕的。
“明日,戌時三刻,一畝香。”陳寶愈站起身,說:“兄弟我先行一步,謝大人靜等好戲開鑼吧。”
一畝香,徽州城內最負盛名的賭坊,銷金圣地,傍著崔字號銀莊當靠山,往里面走一走,富商,高官,能清掃出半座樓。
徽州知府的口袋中近日剛進了一筆錢,可巡撫視察地方民政也近在眼前。知府懷揣著來路不明不干不凈的錢,正愁要如何藏匿才好。
巧在,一畝香的宴老板,托人送信進府,說明夜貴客齊聚,恭請知府老爺賞臉。
徽州知府便明白機會等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