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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說:“就剛剛。”
就在他提起金錢和權勢的時候,她不可避免的心動了。果然謝慈是了解她的,他知道什么能打動她。
他自己是個熱衷弄權的奸臣,由他親自養出來的芙蕖多少與他有一脈同承的相似之處。
謝慈:“我不會允許你那么做的。”
芙蕖:“那你想怎么阻攔我呢?或許你犧牲一下自己,陪在我身邊,我就不會多看其他男人一眼了。”
謝慈呼吸聲沉沉地壓在她的耳畔,芙蕖屏住呼吸,靜靜地數著。一呼一吸之間,他胸膛里的那顆心沉穩有力地跳動著。
他說:“好啊,我將來注定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待我死之前,必會親手挖下自己的兩顆眼珠子,托人呈交到你面前,日日夜夜盯著你!”
芙蕖聽著心肝莫名發顫。
他不是玩笑,他說得出便能做得到。
身死都不足惜,一雙眼珠子又算得了什么。
芙蕖輕顫著點了點頭,笑了:“好啊,到時候我一定把謝大人的眼珠子好生用琉璃瓶存著,擱在床頭,日日夜夜的盯著我……看我如何穢亂宮闈,豢養面首,春宵帳暖,顛鸞倒鳳……”
謝慈的氣息驀地靠近。
芙蕖驚的向后仰了半寸,饒是如此,兩人的嘴唇仍差點撞上。
芙蕖識相地暫時閉了嘴。
她能感覺到謝慈捏在她肩上的手指有幾分控制不住力道,幾番輕揉慢捻,芙蕖的衣裳都被捏皺了。
謝慈低下頭抵住了她的鬢邊,嘆息了一聲。
芙蕖冷下心腸,伸手推他。
謝慈突兀地啞了嗓子:“昨天夜里我做了個夢,我死于刑場上的四分五裂……你知道我驚醒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心里想的是什么?”
芙蕖偏頭想看他,可這個姿勢下的動作,像是無比親昵的耳鬢廝磨。
謝慈說道:“那一瞬間,我分不清今夕何夕也不知身處何處。我只想立刻把你抓到眼前,殺了你。”
他源自于內心深處的沖動,是想將她一起帶走。
芙蕖眼里的酸意如潮涌:“什么時候?”
謝慈以為她想問的是,從什么時候他開始有這種想法的。
他說:“很早,從我把你從賭坊接出來的那一天起。”
芙蕖雙手捧住他的臉,強硬地推開,道:“我問的是,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做噩夢的?”
第48章
謝慈也會做噩夢么?
若是把他當成個人看,肯定是會的。
但是很難想象。
芙蕖知道,他幼年時一定夢過。無助的從噩夢中醒來,卻發覺現實比噩夢更可怕,于是噩夢便不算什么了,甚至能權作一種睡夢時放松的安慰。
人只有害怕,才會被噩夢支配。
芙蕖問他從什么時候開始再次陷入了噩夢纏身的境地?
謝慈依然回答她:“很久,從與你重逢的那一刻起。”
七情六欲那是專屬于人的東西,謝慈遺失了很久。后來芙蕖在他的默許下,靠近他,從他身后牽起那條埋于塵埃中的線,吹干凈浮灰,上面承載的是他的喜怒哀樂。
可這點事兒有什么好怕的?
芙蕖對他說:“如果你決定讓我殉你,我一定求之不得。”
謝慈道:“這世上榮華富貴你不要,自由自在你也不要,怎么就偏偏賴上我了?”
芙蕖反問道:“那年與我一同進府的女孩子有十幾個,你又是怎么偏偏挑中我了呢?”
謝慈說:“因為你看上去最沒用,我只想撿塊廢鐵回去擺弄而已,本沒指望你成材。”
芙蕖停了這話卻一點兒也不生氣,而且還笑了,悵然道:“我是沒用啊……你當初若不救我,我便真的萬念俱灰赴死去了。”她忽然定定地望著謝慈,說:“沒有你,我會死的。”
從前是如此。
將來亦是如此。
外面吉照忽然在此時敲了門,道:“姑娘,劉嬤嬤來了,問姑娘睡下了沒有。”
謝慈聽了便皺眉。
夜里上門打擾的客人,在他的眼里,一律劃為不速之客,不會予以厚待。
他開口便道:“半夜造訪,來者不善吧。”
芙蕖裝作漫不經心,道:“還不到半夜呢。”
她提高了幾分聲音:“問劉嬤嬤有何要事,若是不急,明日再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