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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日夜不休,至少也需要四五日的時間。
芙蕖問:“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匯合?”
紀嶸沉默了片刻,道:“明日吧,我帶你去找他。”
第21章
后半夜落起了雨。
驟然猛烈的雨聲將芙蕖吵醒,她睜開眼睛在黑暗中怔了片刻,覺得心和雨一樣亂,怎么也靜不下來。
于是她披衣起身,雨水豐沛的時節,客棧房間里備著油紙傘。芙蕖提著傘下樓,在院子里見到了紀嶸。
他披上了黑色的油衣,現在客棧院子的柵欄外,會見明鏡司的兩個屬下。
芙蕖剛一出現,他們就發覺了。
紀嶸轉頭朝她望了一眼。
芙蕖停住腳步,并沒有上前打擾。
紀嶸和兩個屬下交代了幾句,那兩位屬下轉身幾個起落消失在雨幕中。
芙蕖滴溜溜轉著手中的傘柄,雨水甩出了一連串的漂亮的弧度。
紀嶸朝她走來,說:“消息明了,昨天夜里,謝慈在冀州露了面,銀花照夜樓聞風而動,順勢也將其他勢力引了過去。”
崔子號錢莊的少東家在兗州城被烏鴉啄瞎了一只眼,消息瞞不住,他們折騰出了滿城的熱鬧,確實混淆了對方的注意力。
畢竟他們都沒有真正面對面撞上。
在你追我趕的逃殺中,對方唯一能獲得的準確特征便是——同行者為一男一女。
謝慈在冀州公然露面,是故意的。
紀嶸道:“照棠給我捎信,要我即刻啟程帶你往北境,不許去找他。”
芙蕖并不意外:“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暗通曲款。”
紀嶸:“你讀過書嗎,這詞可不能這么用。”
芙蕖確實沒讀過幾本正經書,淫詞艷曲倒是灌了滿腦子。
她知道自己受了嘲笑,仍面色泰然,道:“隨便是什么吧,你能意會就行……但這一次,我不能聽他的。”
紀嶸見過她剜人眼睛時的狠絕和冷靜。
這樣的人應該成為伙伴,而不能只將她當成女人看待。
紀嶸說:“巧了,雖說他官比我大,但我又不是他的嫡系下屬,我也不愿意事事都聽他的。”
雨越下越大,而且還起風了。
芙蕖手中的油紙傘不結實,隨時要爛的樣子,她的裙角已經濺濕了泥水,那錦緞的艷紅變得暗沉沉的。
紀嶸道:“我們非得在雨里說么?”
芙蕖閃身讓開了門口的路,請紀嶸先進。
紀嶸前腳剛邁進屋里,芙蕖的傘骨終于撐不住那雹子似的雨點,在狂風的摧殘下,劈嗤塌了下來,淋了芙蕖滿肩的水。
她回客棧的房間,重新換了身衣裳,紀嶸給她送來了黑布油衣。
雨勢愈發大了,一時半會停不住,他們又沒有閑暇等。
明日冒雨趕路是一定的了。
芙蕖和衣在榻上瞇了須臾,再睜眼是辰時,窗外仍是黑壓壓的云雨,不見天日。
不能再等下去了。
芙蕖披上了黑布油衣,紀嶸已牽了馬在雨中等候。
遠望迷蒙的青山輪廓,那是冀州的方向,也是北境的所在。
黑布油衣擋不住風中斜飛的雨。
芙蕖縱馬一跑,便覺臉上發上都是水。
她此生第一次,風雨兼程地要去見一個人。
冀州荒郊野外的一處破廟里。
暴雨沖洗著塵世,能藏得住沖鼻的血腥味,卻掩蓋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無孔不入的異香。
謝慈中的流矢上喂了毒。
按理說,早該毒發了,可能對方也沒想到,他居然拖了三四日,遲遲不死。
盈盈蹲下身子,抹了一把地上的顏色,驚嘆道:“這是血嗎?竟如此艷?”
謝慈身中鳳髓是個秘密。
知情人只有當初參與此事的人。
盈盈也是從小養在謝府后院中的,但她和那些一同入府的姑娘們沒什么兩樣,不該她知道的事,她連一絲風聲都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