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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受凍練琴,他自然也不能好過了。
“公主的琴術不是很好么?”
他睜開眼。
她的琴術好不好,謝明則不一定知道,帝后不一定知道。
但容淮安知道。
容淮安是如今上京唯一一個,與她那前十七年有牽扯羈絆的“故人。”
“如今不好了?!?
謝明蘊把手揣在衣袖里,懶洋洋往后一倚,大有他不教就不學之意。
不就是耗時間嗎,她不能把炭火搬進來,還不能故意跟容淮安耗時間么?
她心中如是想著,片刻后,容淮安也猜到她心中所想,撩了衣袍站起來道。
“公主確定要教?
那待會可別后悔才是?!?
這是什么意思?
還沒等謝明蘊細想,容淮安已經走到了她跟前。
他低下頭,深邃的眉眼泛出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高大的身形將垂落的光亮都遮住,謝明蘊驟然覺得有些冷,她心頭一跳垂下眼,手不自覺地攪在一起。
她坐著,他站著,這場景一時讓她想起半年前在江南的時候,正逢盛夏,她時常喜歡窩在躺椅上睡覺,每每容淮安忙完回來,總是走到躺椅前,也是這樣一個站著的姿勢,彎了腰扣在椅子的兩邊,低垂下頭看她,或吻她,或逗弄她。
蟬鳴的聲音嘶啞悠長,卻比不上她被容淮安吻住的時候心頭的燥意與喉間要溢出來的喘息,他身上清雅的氣息無孔不入地侵過來,每每這時她在躺椅上軟的身子都直不起來,便用一雙水潤的眸子去瞪他,再被他抱起來,掐著腰抵在一旁的窗臺前。
往昔靜雅溫和的嗓音也在動情的時候顯得尤其惑人,他一遍遍攏過她的手,喚她。
“阿蘊——”
“公主?!?
清冷的聲音與記憶中的重疊在一起,不合時宜地打斷她的思緒。
她回過神,恰好對上容淮安一雙淺淡的幾乎沒什么情緒的眼。
他不知何時彎了腰,是一個從她身后半環繞的姿勢,一手覆在了琴弦上。
驟然一個激靈,她緩過神,下意識地喊。
“你干什么?”
“公主不是要我教么?”
容淮安并未在意她一時走神,或者說他根本不關心她此時在想什么,一手撫在琴弦上,道。
“臣只再教一遍,公主看好?!?
如玉修長的手落在琴上,指尖一動,便是一首《梅花三弄》流暢地涌出。
他站在她身后,身上的冷梅香隨之撲面而來,二人離得太近,甚至她的手還搭在琴弦旁,偶爾他撫琴時也會有些觸碰。
她一偏頭就能瞧見容淮安一張驚為天人的臉,深邃的眉目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他目光一直落在琴弦上,似乎壓根沒注意,她不知何時看入了神。
一首曲子極快地彈完,他收了手,不甚在意地問。
“公主聽清楚了?”
謝明蘊被他的聲音喊回了神,清了清嗓子道。
“若沒聽清呢?”
能折騰一會是一會。
容淮安笑。
“若公主還沒聽清,臣只能請太子殿下為臣解惑,為何在江南時候琴術那么好的人,到了上京卻連梅花三弄也彈不出了。”
“你威脅本宮?”
謝明蘊頓時心中一梗,瞇著眼睛看他。
“臣只是提醒公主,適可而止?!?
容淮安又笑了一聲,落座在一旁早就準備好的軟凳上。
謝明蘊死死地瞪著他片刻,攏了衣袖坐下來。
縱然門窗都關著,這化雪的天也極冷,她手一伸出來,頓時便感覺到那冷意無孔不入,凍的她打了個哆嗦。
琴弦之上更涼,手撫上去更像是摸了塊寒冰一樣,她嘶了一聲,剛要收手,一旁的容淮安似乎有所察覺,遠遠地瞥了一眼過來。
“今日練琴只兩個時辰,公主自行決斷時間?!?
一句話頓時讓謝明蘊心中惱意又涌了上來,但顧念著謝明則還在隔壁,只能咬牙忍了,抬手落在琴弦上。
清脆的琴音很快響起,容淮安抬手抽了一本書,低下頭前瞧了一眼一旁的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