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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并未受刑,可?藍琦好似全身虛脫一般癱坐在地, 目光空洞無神,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這樣做的后果, 可?是她就一個母親, 縱然自己身死也不能讓母親因自己而擔驚受怕, 主子的恩情唯有來世再報了。
“自從得知皇上要?與皇后娘娘去安華寺祈福, 主子便讓奴婢聯系梔柳,梔柳有個弟弟好賭,在外頭欠下了一屁股債, 險些?被人砍手砍腳, 是主子幫了梔柳, 所以三?年前梔柳便已經是主子的人。”
無力的聲音響起在空寂的牢房,幾個獄卒都面面相覷,站在那后背直冒汗,此刻都恨不得戳聾耳朵, 有些?不該聽的東西聽了可?是會要?人命的。
可?是娘娘沒讓他們出去,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萬一這藍琦突然發狂傷害娘娘怎么辦, 那皇上還不要?了他們的命。
“可?是皇上只出行一日,于是梔柳告訴大公?主頤華宮的糕點最好吃,在大公?主的吵鬧下, 文妃娘娘本來就有去頤華宮探望娘娘的想法, 如此一來也就順勢帶上了大公?主,但梔柳已經告訴過大公?主, 只要?和撲蝴蝶一樣撲上去,蘭娘娘就會給她好吃的,大公?主不懂是非便如此照做。”
藍琦閉上眼,“事先娘娘已經給了梔柳一筆銀子,讓她弟弟后半生?無憂,梔柳為了弟弟自然知道該怎么做,所以在頤華宮事發之時,就自己去了一處無人經過的池塘溺斃,這樣一來縱然皇上查起來,也依舊是她自己溺斃在水中,與旁人無關。”
沈榆嘴角帶著幾分弧度,如她預料中一樣,是很天?衣無縫,大概梔柳的弟弟也已經被滅口了,不然家?里?突然生?了橫財,這不是明擺著留下痕跡讓人去查,貴妃怎么可?能留下這種馬腳。
“但是梔柳不知道,她的弟弟已經被主子派人給殺了,因為主子無法確信梔柳有沒有告訴她弟弟什么東西,自然不能留下一個禍患存在。”藍琦麻木的道。
那幾個獄卒只覺得后背發涼,只想著為何今日是自己當差,早知就告假了。
“那個藥童一進宮就已經是主子的人,他家?境困苦,一直都是主子在接濟他,他自然心甘情愿為主子辦事,銀子也許無法徹底收買人心,可?是卻能解決世間大部分人的困境。”
藍琦癱坐在那,嘴角帶著幾分苦笑,好似已經看見了自己的結局。
“他那日在太醫院當差,大部分太醫都被叫到了頤華宮,所以縱然在藥材里?做手腳也無人察覺,但是主子也想過娘娘沒有喝下那藥,甚至還買通了一個穩婆,那穩婆縱然是李公?公?親自挑選的,可?是人無完人總是有跡可?循,但是不到最后主子不會讓那個穩婆動手,畢竟暴露的人越多也就越麻煩。”
“可?是不曾想皇上回來了,主子已經猜到皇上必定會徹查到底,所以讓奴婢去掃清這些?痕跡,所以無論李公?公?如何查也查不到有力的證據,只是……去殺梔柳弟弟的人被李公?公?給抓住了,想必那人供出了奴婢,所以李公?公?才會將奴婢抓來審問吧。”
說到這,她只能無奈的笑了一聲,主子說的對,再周祥的計劃也會有漏洞,只要?皇上想查又如何查不到,她們都算錯了一件事,那就是皇上的心。
誰能想到那日皇上會快馬加鞭趕回來,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終究還是棋差一招。
聽竹眉頭微皺,像是沒想到那群穩婆也有釘子,這環環相扣之下一個人運氣再好也會命喪當場,也就是主子早有提防,借此故意引誘對方動手,果不其然對方忍不住了,只要?暴露的痕跡越多就越難擦干凈。
“奴婢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還望娘娘給奴婢一個痛快。”藍琦絕望的閉上眼。
牢房之中光線昏暗,只有幾道豎影投在墻面,噼啦啪啦的木炭響每一個都敲擊在幾個獄卒的心上,好似下一刻慷慨赴死的就是他們。
“你知道的,本宮想聽的不是這些?。”沈榆淡淡的盯著她。
隨著視線交匯,藍琦無力的啜泣出聲,面上全是掙扎與糾結。
“當初本宮有一宮女也是死在這間牢房,還記得嗎?”她目光灼灼。
聽竹不由抬起頭,主子當初已經給昕文選好了路,若不是貴妃娘娘也就不會發生?那些?事,還險些?讓主子被皇上猜忌,昕文也就不會死。
藍琦無力的閉上眼,“是……是奴婢聯系的昕文,因為她與娘娘是舊友,所知之事一定很多,主子本想挑起她對娘娘的嫉恨,但是她一點也不嫉恨娘娘,反而深覺處處比不上聽竹,所以娘娘從來不曾重用?她。”
“她有一個妹妹,自幼與她一樣不受父母待見,趁著皇上去行宮之時,主子讓人綁了她妹妹,昕文無奈之下只得說出娘娘幼時之事,包括后背那一顆紅痣。”
沈榆低著頭輕撫著冰涼的護甲,原主自然與昕文說過幼時之事,每日住在一起,昕文如何不知原主后背有一顆紅痣,霍荀當然也是知道的,可?是那種時候看的往往不是所謂的證據,如若自己真的磕磕絆絆慌了,那才是真的心虛。
所以霍荀未來之前,她并未讓陳妃等人檢查,因為只要?霍荀相信自己,這些?所謂的證據自然而然也就不成立,更何況她早就說過幼時被父母苛待一事,恰好那家?子沒頭沒腦撞上來,那就更加說明自己有多冤枉。
不過她要?聽的可?不是這些?。
忽然站起身一步步來到藍琦跟前,她居高臨下望著神色麻木絕望女子,“本宮自然會給你一個痛快,但是什么時候說什么話,這一點你主子應該已經教過你了。”
聽竹不由走上前,壓低聲音,“您今日出來已經夠久了,恐怕身子吃不消,不如還是等明日再去長春宮。”
沈榆目光平靜,“我可?以等,你覺得她等得了?”
聽竹看了眼藍琦,也是想到什么,只得讓獄卒把人帶走。
任何人都可?以等明日,但是唯獨藍琦等不了,誰知道今日會不會突然“暴斃”在獄中,貴妃娘娘的心也不是第一日如此狠了。
出了氣味揉雜的牢房,外頭一片陽光明媚,沈榆靠坐在轎攆上感受著暖風拂面,不到最后就不能算勝券在握,往往在最后時刻的松懈會導致滿盤皆輸,往日吃了這么多虧都忍了,可?忍的久了不代?表她都忘了。
一時的隱忍只是在等待時機,如今東風來了怎能錯過,今日不把人按死,明天?被按死的就是自己,職場上永遠不能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不然稍有不慎所有籌劃就會前功盡棄。
待到轎攆停在長春宮,外頭的宮人看見來人,趕緊進殿稟報。
沈榆在外頭沒有等多久,纖云便親自出來迎接,還不經意看了眼后頭被押住的藍琦,倒也沒有多問什么。
進入內殿,皇后正坐在那看書,沈榆不急不緩行了一禮,“臣妾叩見皇后娘娘。”
“妹妹怎么不在宮里?好好休養。”皇后倒是起身扶了一把,又看向纖云,“賜座。”
話音剛落,外頭一個宮女就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一副欲言又止,“啟稟娘娘,文妃娘娘來了。”
皇后并未多言,好似也猜到了什么,眼神也透著幾分復雜,終究還是走了出去。
當看到大殿之中跪著的藍琦時,倒也未多問,而是與纖云說了幾句,后者立馬退出了大殿。
不多時,其他宮的人也都陸陸續續抵達,似乎都有些?好奇,什么事皇后娘娘早上不說,非等到晨省散了又把她們喚來?
可?當看見本該還在坐月子的蘭貴妃時,一個個眼神立即透著不對勁,尤其殿內跪著的還是永和宮的藍琦,當即一個個都老?老?實實行了禮回位置坐下,
今日李公?公?提審藍琦一事她們自然早有耳聞,如今看來,莫不是藍琦吐出了些?什么東西,不然皇后娘娘怎么會搞這么大架勢,還把坐月子的蘭貴妃都找來了。
“啟稟娘娘,奴婢去永和宮時,宮女說貴妃娘娘如今病重無法起身,所以恐怕不能過來。”纖云低聲道。
聽到這話,旁人都是面面相覷,纖云親自去請都沒能請的動,往日貴妃娘娘可?從來不會這樣怠慢,這得病的多嚴重呀,如今風寒都如此可?怕了嗎?
“若不是做賊心虛,又豈會不敢露面!”文妃冷哼一聲。
正在喝茶的趙淑容差點被嗆到,不由的看了眼外頭的太陽,好像沒有從西邊出來,怎么文妃娘娘今天?跟吃了火藥一樣那么沖。
“蘭貴妃早產一事你們想必都知曉,此事本宮也在核查,藍琦,你知道什么都說吧。”皇后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