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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惶恐不安的女子,太后語氣?溫和,“今后免不得?麻煩你替哀家松松筋骨,倒是哀家麻煩了你。”
“能替太后娘娘分憂乃是嬪妾的福氣?,只要太后不嫌棄嬪妾笨手笨腳才是。”她低著頭恭聲道。
太后笑而?不語,繼而?又對玉淑儀招招手,將另一?只玉鐲戴在她手上,眉眼間多了幾分慈愛,“如今看著你們兩人姐妹情深,哀家仿佛也想起了曾經你祖母在時的日子,這宮中人心涼薄,你們兩人能相互扶持,哀家也能放心幾分。”
提到?祖母,玉淑儀眼眶紅了一?圈,跪在太后身?側,聲音哽咽,“祖母也必定希望太后身?體康健,嬪妾也定會和蘭妹妹相互照顧,不辜負太后一?番用心。”
沈榆也重重點?著頭,神色十分嚴肅。
見此,太后也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快起來吧,給哀家按了這么久,想必你也累了,還?是快回去歇著吧。”
沈榆輕輕點?頭,又屈身?行?禮,“那嬪妾后日再來給太后娘娘松動?筋骨?”
眼見太后只是溫和的笑著,兩人也都齊齊告退,王嬤嬤還?送了幾步。
伴隨著屋里只剩下?太后一?人,王嬤嬤又驚奇的走上前,似乎不知太后是真舒服,還?是故意給玉淑儀的面子。
太后揉了揉腰骨,無奈的笑了笑,“怪不得?皇上偏疼一?個宮女,雪琬就是太正派,如何能得?到?皇上喜歡。”
王嬤嬤神色嚴謹,“玉淑儀未必比旁人差,這蘭貴人已然有德妃撐腰,卻還?處心積慮接近您,可見也是一?個不安分的,就怕玉淑儀掌控不住此人反而?引起禍事。”
太后閉著眼重新靠在太師椅上,語氣?平靜,“這宮里有幾個是安分的,為自己謀條出路罷了。”
“太后說的對,只要您還?在,這蘭貴人自然而?然不敢對玉淑儀有任何歪心思,倘若她真有幾分本事從德妃手底下?下?出來,屆時太后再用她也不遲。”王嬤嬤意味深長的道。
太后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在那里假寐。
從壽安宮出來,玉淑儀便一?直在夸贊她能力不俗,宮中許多醫官也試過,可沒有一?個讓太后滿意,這還?是太后第一?次毫不吝嗇的夸人,可見是滿意極了。
“那也是玉姐姐的功勞,嬪妾剛剛都嚇死了,腦子里什么事也想不了,若不是姐姐將我?拉出來,我?還?怔愣在那呢。”沈榆心有余悸的拍著心口。
想要了解一?個人的病癥,那肯定要從源頭查起,太后一?個養尊處優沒有干過粗活累活的人,從哪里得?來一?身?舊疾。
所以她一?直在搜尋宮中舊事,原來先帝在時寵幸貴妃,彼時太后還?只是一?個淑儀的時候不知為何得?罪了貴妃,于是就被?當眾杖責二十棍,這宮里頭的刑法,那都是看著輕,實則卻是傷筋動?骨的存在,于是這個舊疾便一?直落下?至今。
這種黑歷史,太后怎么可能告訴太醫,那太醫肯定就以為太后是不是腰肌勞損,這不對癥,自然怎么按都沒有用。
腰椎連接尾骨的地方受傷,自然要以筋縮穴與腰陽關穴為重,但太后現在已經到?了多走幾步就會舊疾復發的情況,哪怕用推拿術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等年紀大一?點?,下?半身?一?定會癱,太醫肯定不會把這種事說出來,畢竟治不好?可是要殺頭的,自然是能拖一?時就拖一?時。
“我?早就說太后為人和善,你卻非要如此緊張,不過有了這回,下?次可莫要這般繃著了。”玉淑儀笑著安慰起來。
沈榆拉住她手,“這次多謝姐姐了。”
四?目相對,兩人相視一?笑,并未多說其他,有些事彼此明白就好?。
等回到?靜月苑,沈榆洗了個手,靠坐在軟榻上輕揉著手腕,腕間那只羊脂白玉的鐲子逐漸映入眼簾。
太后未必只是把她當成玉淑儀的助力,或許也在暗中觀察,如果自己有本事擺脫德妃,說明還?是有能力的,那么太后才會將自己納為己用。
德妃養著她做什么,太后自然也是如此,霍荀登基以來對貪官污吏一?直毫不手軟,太后也有親族,有些事說了反倒會傷了母子間的情份,可若是讓旁人來說自然又不一?樣?。
可是讓玉淑儀去做這種事太后又不舍得?,畢竟隨時都會引起皇上厭棄,可如果讓她去的話,那一?切必定就輕松多了,只不過太后現在還?不信任自己而?已。
同樣?的,她需要的也只是太后的威懾,至少能讓有些人忌憚幾分,畢竟如今自己根基還?不太穩,凡事都需要徐徐圖之。
推拿只是一?個由頭,自己和太后無親無故,有什么緣由能扯上關系,但如若自己恰好?能使太后舊疾舒緩,所以太后對她愛護幾分,這一?來二往很多事情自然而?然也就順理成章了。
等過幾年太后癱了,自己的根基也深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對方的庇護,至于玉淑儀,在沒有利益沖突的情況下?還?是得?“相互扶持”。
“主子!”
聽竹忽然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她鮮少如此緊張,多半肯定又是出事了,或許還?牽連著自己。
“剛剛聽說緒昭容吐血暈厥了,太醫們都去救治了,聽說這回頗為嚴重,就連皇后娘娘都親自過去探望了。”
說到?這,聽竹又意味不明的壓低聲音,“聽說皇上從樺楓軒出來后,臉色不太好?,之后緒昭容才心疾發作病情加重。”
“會不會……”她欲言又止。
沈榆垂著眼簾,繼續揉著酸軟的手腕,還?能有什么會不會,很顯然和預想的差不多,這宮里頭那么多只蒼蠅,自然是哪里有縫就往哪里鉆,這回明顯是有人想一?箭雙雕,既能要了緒昭容的命,又能讓霍荀猜忌自己。
哪怕消息不是自己泄露的,可如果緒昭容死了,那她也會成為一?根刺,誰知道霍荀會不會因此遷怒自己,這背后的人的確知道怎么借力打力。
“主子覺得?此事會是誰做的?”聽竹眉頭緊蹙。
陳妃娘娘如今還?需要主子幫忙,如若主子失寵對她并沒有好?處,德妃娘娘的可能性雖大,但與德妃雷厲風行?的手段卻有幾分差異。
“還?能是誰。”沈榆忽然站了起身?,“先去看看緒昭容。”
皇后都去了,她豈有不去之理,越是躲閃越是讓人起疑,不知道的還?以為緒昭容被?氣?吐血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或許間接也是她的緣故,可那也是霍荀自己的問題,必定是緒昭容得?知心愛的男人帶著其他女人去游玩,卻從來沒有帶自己這樣?出宮過,肯定就氣?急攻心去逼問了霍荀。
而?她們的皇上也只是哄幾句,肯定不可能承認自己的問題,畢竟一?個皇帝怎么會受到?妃子的約束,往日縱容不代表會一?直縱容,君心難測,只是緒昭容自己看不清而?已。
突然發現心愛的人并沒有那么喜歡自己,這個時候自然就心疾發作,挺得?過來還?好?,挺不過來自然就如了幕后黑手的意。
從靜月苑趕到?樺楓軒,此時不僅皇后在此,陳妃文昭華等人也都在,外殿里頭坐滿了人,只有太醫與宮女們在內殿里頭進?進?出出。
一?一?行?禮過后,沈榆便安靜的待在一?側,與眾人一?起望著門殿的方向。
“這好?端端緒昭容怎么又心疾發作了?”全婕妤頗為好?奇的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