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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逍善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邵唐一直沒有說話,一雙丹鳳眼死死盯牢他。梅逍善不敢有什么動作,身上像是背負千斤重的枷鎖,無形的壓力快將他壓成一個微縮小人。
他也知道,出了那樁事,在邵唐面前他是永遠也沒法抬起頭的。
要么兩人干脆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偏偏兩人之間還有斷不掉的利益牽扯,除非誰有壯士斷腕的勇氣,可他們兩個誰要是有這勇氣,也不至于到現在都沒分家公司。利益斷不開,相處那么多年的友誼一樣也斷不了。感情和利益普如同一枚硬幣的左右兩面,誰他媽沒事切開硬幣玩啊。
正當梅逍善覺得自己快要坐不住,想著是不讓她出現,還是干脆別讓邵唐出席,邵唐終于冷冷淡淡丟出一個字:“哦。”
梅逍善愣在那里。
這是……這是表示他知道了??也沒有說不會去的話,那這意思就是接受他們兩個出現在同一場合?
雖然只有一個字,卻透出巨大的信息量,連著擔心好幾天的事如此順利得到解決,梅逍善差點樂得跳起來。
他努力維持成熟穩重的成年人形象,沒有真的跳起,不過那喜悅的心情已經寫在臉上。 邵唐也沒想到梅逍善會這般高興,也有些意外。
他會不會去他的生日派對這件事有這么要緊嗎?還是他肯和她一起出現在他的生日派對讓他感到高興?他是覺得他肯去說明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唉,也只能這樣了吧?事情到這種地步,斷也斷不了,兩人在公司抬頭不見低頭見,還要一起拉客戶應酬,說起來這段時間他拉著他也擋了不少酒,梅逍善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像昨天就是,他讓梅逍善負責擋酒,他和客戶喝得酩酊大醉,他才能正常開車送他們回家,這才在路上遇見周慕楊。
邵唐心里酸溜溜的,但也只能無奈接受現實。梅逍善和他前女友走到一起已成事實,他也不是某個臭不要臉的臉皮能厚到背地里挖朋友墻角,這次去了梅逍善的生日派對,和他們一起慶祝,說不定日后還得參加他們的結婚典禮,邵唐一想到這個可能,心里有點堵,臉也跟著垮下來。
梅逍善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又改了主意,本著對兄弟的愧疚之心,也本著一種給情敵找個伴以便掐死他們舊情復燃可能性的心理,他眉飛色舞地給邵唐說道:“你放心,這次只要你來,你肯定滿意!”
“這次我叫了一堆人,還讓兄弟們叫了一堆美女,”梅逍善擠眉弄眼,興奮地介紹,“什么類型都有,”他舉起一雙手掌擺在胸前,暗示性地掂一掂,“溫柔可人,性感辣妹,你放心,包你滿意!”
一聽這話,邵唐上一秒還人在冬季感受寒風刺骨哀嘆人心不古世態炎涼男小叁都能跑到他面前要他裝和氣,下一秒就覺得春風拂面好像春日在同他招手一堆小妖精在那邊等著他奔過去——沒錯,他的春心,瘋狂萌動了。
邵唐一下子覺得輕飄飄的,仿佛是柔和的春風托起他這個大男人,莫非是老天都覺得他該時來運轉,覺得他不必苦苦在相親市場里尋覓?
他還在努力板起面孔,但唇角已然往上翹,像是春風還沒來,他這朵花就要提前開放,梅逍善看出端倪,加了把勁。
他靠近一點說:“噯,你知道到時候有人會帶著他們妹妹來,”梅逍善挑了挑眉,“聽說還在念大學,年紀輕,長得好看也不少,有好幾個可愛的妹妹呢,你要是看上了,到時候,”他拍拍胸脯,做出保證,“哥們幾個給你當僚機!”
人還沒見到,邵唐已經能看到美好的前景,他摸了把鼻子,也湊近梅逍善,“真的?”
“真!”梅逍善急忙道,“到時候你看到就知道了。”
喜悅快要溢出邵唐眉梢,不過他還是不想表現太明顯,就收回身子,恢復正常神色,“行,我知道了,到時候會帶禮物給你。”
梅逍善見邵唐已不如先前那般排斥他,心中大喜,想著早知道介紹他和別的女人認識就能讓他原諒他,他就早點這么做了。他笑著說:“帶什么禮物啊,你人到了就行了。”
梅逍善笑容格外真誠:“我是說真的。”
邵唐笑了笑,低下頭,翻弄起手中的文件。
梅逍善正要起身,想起邵唐家里的情況,討好似的問了一句:“你爸最近還好吧?”
知道這是屬于朋友的關心,邵唐心里感到微暖,他抬起頭,笑著回道:“挺好的,吃好喝好,睡得也挺好。”
兩人關系有所緩和,梅逍善決心再有些表示,他說:“等會兒你到我辦公室來,前兩天我叁叔路過我們這來看我順便帶了不少保健品,說是讓我帶給我爸媽,你從那邊拿幾盒,我叁叔說是進口的,對保護心臟有好處,你給叔叔帶去,讓他吃。”
邵唐正要開口,梅逍善一下子站起來,像是屁股沾了火似的飛快往門外走,嘴上嚷嚷道:“你就別拒絕了,我叁叔送來的保健品多得很,我爸媽少吃一些也不能出什么問題,你就給你爸點些去唄。”說完,他生怕邵唐拒絕,多待一秒都嫌多,匆匆關上了門。
邵唐望著梅逍善的背影輕笑,打算開始工作,看了一眼手機,微信跳出來的提示,是周慕楊發來的。
——猥瑣男!!
——你個猥瑣男!!!
看到她的消息,邵唐的好心情瞬間化作泡沫。
她到底為什么反應這么大?
他不懂她的恐懼,不懂她因何而驚恐,也不知道周慕楊在看到他索要私密照以后惡心得想吐。周慕楊看多了網上的案例,那些把自己私密照交給男朋友反被男朋友威脅散播的案例太多了,邵唐那個要求一提出來,周慕楊就想起那些案例,背后竄起一股寒意,已經把邵唐列入變態之列。
拉黑邵唐是周慕楊第一時間的念頭,把他拉出來是無奈之舉——她那一箱子還在人家手里。
不過,解除黑名單歸解除,罵還是要罵的,她得罵爽了那些惡心勁頭才會好受些。
邵唐不止不能理解周慕楊的恐懼,還覺得自己挺冤枉。他,一個叁十歲身心正常功能也健全的單身人士,不過就是想看一看炮友的逼是什么天大的過錯?
他為自己喊冤:我怎么猥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