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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若不是此?刻動彈不了, 只想把面前的人碎成八塊兒。
“不錯的眼神?!蹦藵M意地歪著頭打量。
昭雪緩了口氣, 問道:“為什么?還留在這里?”
她很快找到了問題的重點。如果邪魔占據素聲身體是有?目的的話,那么?八分是為能夠恢復自己的力量。留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小村子里數十年,甚至等到問信村從一個死村到現在慢慢恢復了些人煙也沒?出去作過惡, 那絕不是他?所希望的。
除非……
魔人聽到她的問題一愣, 瞇了瞇眼:“就如你?心底所猜的那樣,我?無法離開這里。原本?那年, 我?占據素聲的身體,是因為他?獨自一人、無父無母、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親人——掠奪那樣的一個孩子的身體實在是易如反掌。只是,在那場大火中, 我?很快意識到,這具身體并沒?有?那么?普通, 它甚至不能算是一具人類的身體……”
昭雪睜大眼睛, 聽見那魔人笑得咬牙切齒:
“這不過是另一具身體所丟失的一魂一魄而?已。”
“……”
這是昭雪從未想過的。她回想起夢境里靦腆而?又沉默寡言的素聲, 她從沒?猜過,那個少年的魂魄不完整……已經到這種地步。
“殘魂不是完整的軀殼, 無法離開它生長的地方。這些年來,我?煉化了這具殘魂,即便如此?,也始終被困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不得出去。我?辛苦這么?多年,也只是想要一具健康強大的容器而?已?!?
昭雪沉默半晌:“……所以,為了引誘我?們?前來,你?故技重施,是這樣嗎?”
魔人從鼻子里發出哼聲,他?倨傲地說?道:“不錯。那年,藏劍宗的弟子里,只有?江臨淵一人逃出這里,這些年里,這件事?幾乎成為他?的心魔,我?很清楚,即便其他?人不來,他?也必定?會再次踏上這片土地。這是他?的宿命。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夢中和?他?一起經歷了什么?,但是我?清楚,你?是他?唯一的弟子,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
昭雪咬著牙齒:“你?想要以我?做人質,脅迫師尊將軀殼讓給?你??”
魔人笑起來,好?像一時間四面八方的陰風都在顫抖:“你?說?得很有?意思,只是這個計策未免太過顯眼。且以江臨淵的實力,這樣赤.裸裸的脅迫對目前尚未進入絕境的他?來說?,能夠破解的方法太多太多。”
他?說?著,瞇起眼睛,湊近了打量著昭雪,用那張屬于素聲的純良無辜的臉仔細端詳著她,隨后邪氣地笑起來。
“小姑娘,你?很聰明,比我?這些年見過的那些修真門派的蠢貨們?聰明太多。既然如此?,你?不妨來猜猜,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昭雪皺起眉頭。她看著魔人的臉,對素聲的惻隱愧疚和?對魔人的憎惡憤恨在她的心里無法避免地交織,不好?的預感在她的心頭漸漸凝聚。
霎那間,電光火石的想法閃過她的腦海。
昭雪睜大眼睛:“你?——?。。 ?
那是她說?出的最?后一個音節。隨后,她眼前一黑。什么?東西強行撕扯著她,想要將她拉出自己的身體,那樣的疼痛已經超過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好?似五臟六腑被扯出一般,不過短短三秒鐘,她連聲短促的尖叫也沒?能發出,暈厥了過去。
在那一瞬間,魔人的身體化成了一縷煙,飄進了昭雪的心口。
少女跪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大汗淋漓地捂著心口,慢慢睜開眼睛。
她甩出一個法術,一面水鏡在面前成型。借著微弱的月光,她伸出手,對著水鏡撫摸著自己有?些蒼白的臉頰,彎起唇角,緩緩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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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時候,少女旁若無人地回到了村子里。
她像是一陣來去無蹤的風,輕盈又鬼魅,身體單薄得又像是一張白紙,在問信村清晨的濃霧里好?像稍有?不慎就會被沾濕融化。
陸照禾晨起推窗,打了個哈欠。
陸照霜已經在外面練劍了。
劍風折過白霧,帶起的風吹開了點兒視野,陸照禾揉了揉眼睛,有?點迷糊地叫了聲:“大哥?!?
“……”
“起猛了,我?好?像看見小照了?!?
陸照霜緩緩收劍,呼出一口氣,剔透的露珠沾濕衣裳和?發尾。
“沒?事?做就來對練?!?
陸照禾又使勁兒揉了揉眼睛,愣了愣:“……不對啊,就是她!”
他?說?著,伸手一指,著急道:“大哥,你?看是不是???”
陸照霜一怔。他?緩緩回過身去,看見少女從村口走來。她像是不認識他?們?一般,面不改色地走過去,不避不躲,徑直走向自己的屋子。
陸照霜:“……”
陸照禾:“!?。 ?
他?心下一急,脫口而?出道:“小……昭雪??!”
少女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來。在她面前的,是兩位青年。一名像是冷厲的劍鋒,他?緩緩收著劍,像是霧中的一支翠竹。
另一名青年趴在窗口,睜著稍微發紅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長發散在雙肩,穿著不拘小節,旖麗的容貌被露水打濕,看見她停住腳步,三下五除二翻出窗口,朝她走來,一邊匆匆綁著散落的黑發,高?高?地束在腦后。
……該死!這兩個人認識那個小姑娘嗎?昨天怎么?完全沒?見他?們?說?過話!?
盡管內心抱怨,魔人依舊很快調整好?對策。
他?的目標不是他?們?,當下要做的,是立刻應付過去。
陸照禾眼前的少女身影隱在濃霧中,綽約而?不清晰。等走近了,才得以看清她微笑著的臉龐。她只是看著他?,靜靜地立在原地,微笑著不說?話,安靜地等著他?開口似的。
陸照禾咽了咽喉嚨。這一刻,他?罕見地緊張起來,原本?想過的很多要說?的、想說?的話,這一刻大腦一片空白,半個字都想不出來。他?原本?都想好?了,昭雪可能根本?就不會停下腳步、假裝沒?聽到他?的聲音,又或者是擺出那熟悉的冷漠眼神,似在問他?“你?又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