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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那點可笑的自尊和自傲,當時他竟然就那么任由蔣末一個人離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往靠近水面的地方走了幾步,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蔣末到底會去哪里。快到水邊的時候,濕潤泥土里的一抹黃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而等到何毅走過去確認了它的全貌,腦子不受控制地聯想到有可能會發生的事后,他腿一軟,差點跪在泥里。
那是他去年送給蔣末的手表。
第38章
又是那片無邊無際的河水,水底氣泡翻騰,黑色油亮的水草雜亂地纏繞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繭”,仿佛里面有什么東西試圖沖破阻礙,不斷劇烈地搖晃著,發出的聲音顯得遙遠又沉悶。
“救救我…”
四面八方涌過來的水隨著呼吸灌入鼻腔,壓迫的五臟六腑都痛的厲害,他終于聽清了那幾個字。眼前的水域逐漸恢復平靜,順著水流展開的水草后面是一張蒼白的臉。
何毅猛地睜開眼睛,模糊視野中熟悉的頂燈讓他意識到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個夢。但胸口強烈的窒息感和疼痛感卻是實實在在的,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六年來,這已經數不清是他第幾次夢到這種場景,而像是對他的懲罰,日夜思念的人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肯出現在他的夢里。
外面的天依然是黑著的,似乎是降溫了,屋子里頭有點冷。何毅半坐起來,拿過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四點半,只睡了兩個多小時,但他卻再也沒有一點困意。
他低頭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那是他手機里唯一一張蔣末的照片,是他們第一次做完愛時他趁對方睡覺偷偷拍的。掛著汗珠的額頭,微微皺起的眉心,濃密漆黑的睫毛,微微張著的嘴巴,天真無害卻又勾人。他已經回憶不起來當初拍照片的時候是什么心態,但發生那件事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覺得慶幸,這好歹讓他能有個念想。
當時在河邊找到那支手表后,許盛?當即找了打撈隊來把那條河翻了個徹徹底底,但除了一些散發著腥味的魚蝦,什么也沒找到,他心里一塊大石頭這才終于落了地。
但這里找不到,并不意味著在其他地方可以找到,蔣末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之后他們幾乎把整座城市翻遍了,都找不到他的蹤影。各個車站也沒有購票記錄,能調到的監控里他最后出現的地方就是同海路,也是去那片樹林的必經之路。
何毅那段日子都過得渾渾噩噩的,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蔣末現在在哪里,吃得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幾乎每晚他都會做噩夢,醒來以后就再也睡不著。也是正逢降溫,最后他終于把自己折騰的發燒了。
去醫院拿藥的時候,有個人從背后叫住了他。是那天打撈隊的隊長,陪媳婦兒來做產檢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問他人找到了沒有,他搖了搖頭,男人訥訥地哦了一聲,便再也沒了下文。最后等他要走的時候,對方還是忍不住叫住了他,一臉不忍道:“那條河連著越江,那幾天下了雨漲水,水速變急,留不住靜物的…”
何毅腦子嗡的一聲,不管不顧抓住男人的領子,讓他別胡說八道。
男人沒掙扎,跟他說我就是覺得有必要讓你了解一下這個情況。然后隨著一聲驚慌的“老公”,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把堅硬的皮包砸在他的身上。
最后藥也沒拿成,胳膊還被劃了一個口子,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又循著本能來到蔣末的家門口。他也不敲門,就那樣在門口站了很久,仿佛這樣蔣末就還在似的。直到隔壁有人出來扔垃圾,看見他嚇了一跳,然后好心提醒他這戶人家已經搬走了。
何毅一愣,他回想起最后一次見蔣慧欣是一周前,在交通局的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