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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周遭的顏色一下子黯淡下來,整個人、整個世界只剩茫茫痛苦。他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寒冷的氣流時刻剝奪他的呼吸,針扎他的皮膚,刺痛無止盡傳遞給每一個毛孔。沒有什么可思考的,生命是一個巨大的輪回,所有蒼白的希冀和寥寥的生存感被風卷走,他又回到熟悉的噩夢里。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空洞洞的目光從胳膊里抬起,轉向被落地窗隔斷的露天陽臺,仿佛極力壓抑著什么,注視了一會兒,迫使自己回過頭走向臥室。從抽屜底層找出一瓶藥,倒出兩片,就著隔夜冰涼的茶水吞下。
他的眼睫帶著些濕意,卻沒有淚痕滑下。
潛意識的反應令他崩潰,強迫性的修復又給他新添上一道疤痕。這個空落落的軀殼像一部老舊收音機,身上都是修補的痕跡,卻隨著年月日長,再也沒有辦法修補回最初脆亮的聲音。
那枚戒指還在客廳的地上,聞辰易想了想,去拿了掃帚,不愿觸碰,就著簸箕將它倒入下水道里。
咕隆的沖水聲帶走一切,藥片的作用使他昏沉而鎮定。
電話聲響起,陌生號碼。
“喂,聞律師。”聞辰易清楚辨認是陳既明的聲音。
“齊克武死了。最后一個見證人沒有了。”那邊的呼吸凝重,仿佛無路可退,“最后一次,我勸你把事情說清楚。”
換來的是長久的沉默。
聞辰易在衛生間里聽著電話,封閉空間讓陳既明的聲音隔著手機在空中回響,這是一個多么有朝氣的人,和他完全不同的人。雖然人和人的際遇就是這樣,有的人深陷苦海,有的人危坐高堂,此刻鮮明的落差依舊讓聞辰易感到諷刺。
這個男人,至此都堅持為沈然找一個答案,沒有人要求他什么,甚至親屬也認同了這個結果,只有這個人,用一種不知源頭的熱血像蒼蠅一樣亂竄。所謂兄弟情誼是什么,聞辰易沒有感受過不知道,只覺得陳既明的勁頭扎眼極了。
聞辰易神色越來越冰冷,覺得自己被這了無生趣的生活攪得不得安寧,簡直不如放棄了倒好,索性隨意下了一個決定,散漫地說:“好啊,晚上八點,市局旁邊的咖啡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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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工作日的晚上咖啡館服務生比客人還多,陳既明一進門就受到了比平日熱情幾倍的接待,他挑了一個靠邊隱蔽的座位坐下,心中想著事情,并沒有感受到迎賓氣氛的濃烈。
下午一位邊警朋友打電話告知他齊克武死了,死于集團內部斗爭,毒品可能已經轉移到了另一部分勢力手里,警方正在竭力查找。那時陳既明正坐在辦公室里享受難得的清閑時分,聽到消息瞬間坐不住了。他的手指來回攥緊又放松,感覺自己的求證道路越來越渺茫。
回想整個案件,能查的只有聞辰易,除了他,陳既明已經別無他法。以前還想著聞辰易畢竟不是當事人,不至于像審犯人一樣對待他,時至今日,卻無法撿起那份心軟。
今天,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從他的口中撬出點什么。
不知不覺窗外已經亮起燈火一片,聞辰易直到八點三刻才出現。他剛走進門就一眼瞧見陳既明,那人眉頭緊鎖,整個人凝重決絕的氣場與周圍愜意的氛圍格格不入。聞辰易似乎渾然不覺自己遲到很久,慢慢走到他對面坐下,叫服務生點了杯冰拿鐵。
陳既明從種種冥思之間回過神,聞辰易已經坐在眼前。
燈光是暖的,聞辰易的面色看起來卻很憔悴,和上次見到他一樣,聞辰易將額前的發放下來,卻意外的,今天失去了咄咄逼人的氣勢。
“你怎么了?”陳既明沒想到自己剛開口問的是這句。
“沒。”聞辰易用手指撐了一下眼角,有些無力又放棄地說,“你不是要問沈然的事嗎,你現在知道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