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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飽了,你自己吃吧。”
“哦。”
不知道是不是江淮序的錯覺,他似乎從這聲“哦”中聽到了一絲可惜。
他還沒來得及為這個“哦”產生什么情緒,又聽見葉鶯時說:“貝貝小的時候總是鬧著去野生動物園,我還不太理解。”
貝貝是小她十幾歲的妹妹,也是葉局的老來得女。
江淮序還沒反應過來,又聽見葉鶯時說下半句:“現在我理解了,投喂還怪有成就感的。”
她掃了一眼剩下半份薯條,惋惜地望向他,“你真的不再吃點了嗎?”
江淮序:“……不了,謝謝。”
一方面是他真的吃飽了,另一方面……他不想被當成野生動物園里等著被投喂的動物:)
周六的上午暢通無阻,葉鶯時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喝完熱巧,車子剛好到達目的地。
胡遠清和劉銘啟當年都是京城西城人,如今胡遠清早就不在這里住了,劉銘啟也搬出去了,只剩下劉銘啟的父親住在這里。
葉鶯時和江淮序沒急著去找劉銘啟的父親,兩人停好車后先去了趟該轄區派出所找民警了解了下情況。
了解完情況從派出所出來,他們按照民警說的地址,找到了劉銘啟的父親所在的天竺胡同。
天竺胡同是一條沒有翻修的胡同,兩側的墻壁早已斑駁失色,青磚黛瓦上布滿了滄桑的痕跡。
這條胡同不長,一共有52戶院子,多數都是混住的大雜院兒。
這種房子里沒有廁所,想上廁所還得去胡同里的公廁,居住環境著實不太好。
還愿意住在這兒的基本上都是老一輩兒的京城人,他們在這條胡同里住了一輩子,早就習慣了。如今年紀大了,他們也不愿意搬走。
劉銘啟的爸爸就是其中一員。
江淮序和葉鶯時在胡同里慢悠悠地溜達著,一路來到了剛才片區民警提到的奇跡茶館。
民警告訴他們,這家茶館可謂是整條胡同的“八卦中心”,茶館的齊老板健談又好打聽,街坊鄰居沒什么八卦是他不知道的。
他平時最喜歡的就是和茶客閑聊,聊樂呵了興許還會免了你的單。
兩人走進茶樓,找了一個離柜臺很近的位置,要了一壺茉莉花茶,又要了一份豌豆黃,一份開心果和一份牛舌餅當茶點。
茶館不算大,里面的家具陳舊卻干凈,給人一種古樸的踏實感。
葉鶯時惦記著江淮序早上只吃了半份薯條,本來還想給他叫點別的,卻被他以“馬上要吃午飯”為理由制止了。
她這才作罷。
周末的上午,茶館安安靜靜的沒什么人。
兩人伴著茉莉花兒的清香,享受著難得的寧靜,心底的躁意也被徹底撫平。
葉鶯時執起茶杯,輕輕吹開氤氳的熱氣,開口打破這份寧靜。
“江淮序,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在大院里玩么?”
江淮序眼簾微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會不記得?
那時候他爸媽經常不在家,他們倆放學后一起去葉鶯時家吃飯、寫作業,到了晚上了再一個人回家睡覺。
思緒一閃而過,他放下茶杯,聲音含笑,“當然記得。我還記得我們葉隊長打小就俠肝義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曾經為了保護我,還創下‘以一敵六’的威名。”
江淮序父母總是不在家,他一年365天有300天在葉鶯時家吃飯,院兒里調皮的小孩兒就傳他是被爸媽拋棄的野孩子,還有人笑他是葉鶯時家養的“童養夫”。
他從小早熟,看不上跟他同齡的這些小鬼,也懶得同這群幼稚的小鬼們計較。
他不計較不代表葉鶯時不計較,她可見不得別人欺負自己的好兄弟,得知這事兒之后拎著掃帚怒氣沖沖地去找那群熊孩子們算賬。
葉大俠仗著自己手里有武器,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狠勁兒,以一敵六,成功將這群熊孩子都打服了。
江淮序確實不在乎別人怎么說他,但他在乎那群人和葉鶯時打架時還弄傷了她。
比起用武力解決問題,他更喜歡殺人誅心。
于是,從葉鶯時打架那天開始,那6個熊孩子被自個兒爸媽棍棒教育的頻率明顯增多,就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童年趣事兒,見著茶館的齊老板收拾完茶館衛生回到柜臺,葉鶯時這才轉過身,笑瞇瞇道,“老板,您這茶可真不錯,能再給我們來點兒熱水嗎?”
齊老板就愛聽別人夸他茶好,他拎了一壺熱水過去,樂呵呵地沖她比了個大拇指:“有眼光!現在愛喝茶的年輕人可不多見了!”
葉鶯時笑著點點頭:“現在城市節奏太快了,年輕人哪有什么時間品茶,都靠著咖啡續命。”
比如說她。
“可不是嘛!”大早上茶館沒什么人,齊老板憋了一早上沒怎么跟人聊天,這會兒總算是碰到倆投緣的年輕人,話匣子一旦打開就收不住了。
“咱京城的發展速度太快了,現在也就剩下天竺胡同這一畝三分地兒我住著還舒坦點,出去我現在到哪兒都不舒服!外面車這么多天天堵車,坐地鐵吧地鐵線路比姆們家米缸里的米還多,這人一老啊,就適應不了這么快節奏的變化啦!”
江淮序喝了口茶,附和道:“我姥姥姥爺也是,在胡同里住了一輩子,我讓他們搬到我那兒方便照顧他們,老兩口說什么都不愿意走。我也勸不動他們,只能隔三差五去看看他們。現在他們住的那片兒胡同大多都是老人,年輕人越來越少了。”
齊老板深有同感,“現在年輕人都喜歡住高樓住別墅,哪有喜歡住這大雜院的?那些經歷過老房改造一家人住一戶院子的還好!我們這種老房又是大雜院的,夏天通風不好,冬天供暖也是問題,還有一部分連集體供暖也沒通上的,冬天還要自己燒煤取暖。去年我隔壁院兒的老太太就因為煤氣中毒走了……唉!”
葉鶯時拿著熱水壺往兩個杯子里蓄滿水,突然對江淮序說道:“哎,我突然想起來,劉特助家是不是就在這條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