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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美蘭神氣十足地抬手指著盛其山,聲音中氣十足道:“天下就沒有這樣的道理!你孫子事先誆騙我兒子,說他只是個工地上搬磚的包工頭,一分錢不想出就想把我兒子拐回家,我呸!”
傅普信也在后面幫腔:“就是!你孫子忒不道德!第一次去我家就拿信息素壓我,還一手遮天攪黃我的實習工作,簡直是蛇蝎心腸!”
母子倆一唱一和:“你們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別以為兜里揣著幾個臭錢多了不起!”
盛其山一語不發,手中端著個搪瓷茶缸,氣定神閑地低頭吹了吹熱氣兒,喝口茶,一副置身事外、高高掛起的模樣,就好像看戲的路人。
反倒是一直站在盛其山那撥保鏢后頭的卜作仁急得上躥下跳,想讓門口的保安過來把這倆撒潑的無賴攆走,盛其山又吩咐誰都不許動,盛鳴塵的電話也打不通,卜作仁頭都炸了。
傅時秋硬著頭皮向高美蘭和傅普信走去,他甫一出現,原本氣定神閑的盛其山眼眸一抬,飽含強烈譴責的犀利視線直直朝傅時秋而來。
即便沒有對視,傅時秋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盛其山眼神里的怫然不悅、傲慢,與強烈得幾乎叫傅時秋抬不起頭的鄙夷輕視。
盛其山在責怪傅時秋丟了盛鳴塵、盛家和盛世集團的面子。
傅時秋幾乎可以想象得到盛世的員工會怎么議論盛鳴塵,也可以想象得到外頭那些小報記者將如何編排盛鳴塵,盛世集團的競爭對手私底下又將如何嘲笑諷刺。
屆時,盛鳴塵將淪為整個上流圈子的笑柄。
他們會說“盛鳴塵放棄門當戶對的宋長星,就找了這么個只知道要錢的拖油瓶?”
他是盛鳴塵生命中的污點,是罪人。
排山倒海的難堪與負罪感壓彎了傅時秋的脊梁,他低著頭,心臟針扎似的悶疼,四肢僵麻,底層窮人那點不值錢的自尊心碎得四分五裂。
高美蘭看見他,眼前一亮,一把掐住傅時秋的胳膊,愈發囂張:“我兒子來了!傅時秋!你來說!”
胳膊肉被擰得生疼,傅時秋卻沒什么表情,高美蘭拼命向他擠眉弄眼。
傅時秋咬緊牙,用力甩開高美蘭,“媽,你能不能別鬧了?”
高美蘭橫他一眼,又不服氣地瞪一眼盛其山,“我就鬧!誰讓他騙你來著!”
傅時秋深吸一口氣,“騙你的人是我,別鬧了回家吧,很丟人很難看。”
聞言,高美蘭濃眉一掀,厲聲道:“是你騙我?”
“嗯。”傅時秋垂著頭。
這聲低低的承認好似一下戳到了高美蘭的肺管子,她嗓音陡然尖利起來,“傅時秋你可真有能耐!連你媽都敢騙!”
盛其山意味不明的視線遙遙投來,傅時秋蜷了蜷手指,把頭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