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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
安星搖搖頭,“我不懂品茶。”
何光熙的父親聽到之后,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自己喝了口茶后,說:“和面試時,我見到的那個小姑娘一樣。真實的有點(diǎn)兒不真實。”
說起外.交部的面試,安星不免緊張起來,她篤定的認(rèn)為自己在那次面試中是失敗的,所以,她此刻分不清,這句話是贊美,還是貶義。
“可惜啊,可惜……”
何父一連說了兩遍,口吻一重一輕,似乎接下去還有說不完的話。
第70章 070、
“對不起。”
安星突然冒出一句話,何父手托著茶杯,饒有興致的說:“我很想知道,你的這句道歉從何而來?”
“之前的面試,一定讓您失望了吧。”
安星因為耿耿于懷,所以說的小心翼翼,連纏繞在一塊兒的手指都變得糾結(jié)萬分。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機(jī)遇,最巧的莫過于緣分。
或許是她跟何光熙之間的羈絆太深,有些事情就像提前安排好了似的,比如眼前這位,威嚴(yán)與和藹并存的人,前幾日還坐在外交部面試席最當(dāng)中的位子,如今一晃,就變成了“何叔叔”。
“失望?就因為你說了自己內(nèi)心真正的想法?那我們真的是沒做到‘海納百川’。而且,你不是第一個給出我如此答案的人。”
安星有些詫異,也有些好奇,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是誰?
何父順著屏風(fēng)的間隙看出去,指了指從門外面斜進(jìn)屋內(nèi)的影子說:“就是他。”
兩個坐在里面的人同時看著門口,長長的影子,一動不動。安星忽然感覺到長久以來被何光熙藏起來的另一面。她轉(zhuǎn)過頭,細(xì)細(xì)的聽著他的父親講關(guān)于他的事情。
何光熙有一個哥哥,叫何光辰,曾經(jīng)是一名特.警,跟他現(xiàn)在口中的哥哥,曲柏琛,是同事。何光熙的父親在他小時候常年駐外,他一直和哥哥生活在爺爺奶奶家,直到他剛滿十五歲的時候,何光辰在一次任務(wù)中犧牲。而那時沒有父母陪在身邊,作為唯一直系親屬的何光熙只能獨(dú)自面對這樣的結(jié)果。他在殯儀館送走何光辰以后,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整整一個星期,是曲柏琛踹開了他鎖死的門,將奄奄一息的何光熙救了回來。
后來,曲柏琛主動申請退役,留在他身邊照顧他。
整個過程,對于自己的選擇,何光熙的父親只用了“身不由己”潦草概括。
安星聽得出這份她曾經(jīng)無比向往的職業(yè)背后,是怎樣的無奈。中年喪子,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不小的打擊。看著面前這個威嚴(yán)的男人談起這段事情時眼里的悲傷,悔恨,還有眷戀,她對外交官除了當(dāng)初的向往,又多了一份敬畏。
她忽然覺得,比理想更高的追求,是信仰。
“我知道,你非常向往這個職業(yè),并且也清楚你有能力可以成為一個出色的外交官。我想我接下來的表達(dá)也許會很自私,對你也十分的不公平……”何光熙的父親哽咽了一下,無比坦誠的看著安星,說:“但是,作為一個父親,我不希望我的兒子再被迫和愛人分離。當(dāng)我今天看到關(guān)于你們的新聞,打電話去跟光熙確認(rèn)的時候,坦白講,我心里是高興的,前所未有的高興。”
對于一個擅長語言交流的外交官來說,重復(fù)意味著強(qiáng)調(diào),先前還有些懼怕和矛盾的安星,在一盞茶之后,臉上也有了舒緩的微笑。
她拉開門,看到何光熙像個犯錯的孩子耷拉著腦袋,蹲在墻角,聽到旁邊的腳步聲,他抬起頭,深陷的眼窩熬出了幾條紋理,看上去疲憊極了。可他看到安星,好像忽然有了力量,整個人挺拔的站到她眼前。
只是,嘴上有些不利索,支支吾吾也不知在說些什么。
“回家嗎?”安星仰起頭看著他,一雙眼睛比來時多了許多光芒。
“我叫我哥送你。”
說著,何光熙轉(zhuǎn)身準(zhǔn)備下樓去找曲柏琛。他前傾的身體忽然被一股勁兒拉住,一股帶著溫暖的東西瞬間從他的手腕傳到心里。
“難道你打算以后結(jié)婚也要別人替你去當(dāng)新郎嗎?”
何光熙怔在原地,幾秒鐘之后突然轉(zhuǎn)過身,兩只手抓著安星的肩膀,興奮地說:“你愿意嫁給我!”
安星瞥了他一眼,故意板著臉,回道:“我是說以后。”
“你是說你愿意嫁給我。”何光熙好像聽不到任何聲音,只管自己興奮的大聲重復(fù)道。
安星一時害羞,撇下他一個人朝前走。
身后的何光熙高興的像只猴子,上躥下跳,嘴里高興的喊著。聽到聲音,樓下靠近門口的一間屋子里亮起燈,安星從上面走下去,看著那扇門上的把手?jǐn)Q了一下,接著里面的人撒開了手。
“謝謝你。”安星站在門口說。
里面沒有任何回應(yīng),只是亮起的燈又滅了。
何光熙沖下來,緊緊的從后面抱住她,一時間所有的語言都無法形容他此刻難以抑制的感覺。
“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感覺自己像氣球,又像廣場上的噴泉,整個人輕飄飄的,但又好像身體里有無限的能量馬上就要噴薄而出。”
安星嘴角抿著笑,聲音冷淡的說:“嚇興奮個什么勁兒。我又沒說是現(xiàn)在。”
“只要你答應(yīng),多久我都愿意等。”
“五年!”安星伸出手掌,呼在何光熙臉上,趁機(jī)從他懷里掙脫出去。
“那么久。”
“久嗎?我需要尋找新的發(fā)展目標(biāo)。不然,十年也可以啊。”
“你還要找什么目標(biāo)。我不行嗎?”
“還沒想好,不過,現(xiàn)在的目標(biāo)是要準(zhǔn)備兩份畢業(yè)設(shè)計。”
……
曲柏琛站在幽暗的房間里,聽著外面不時傳來的對話,看著手邊的相框,對著里面那個涂了滿臉油彩的人,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