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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睜眼,看也沒看他,“氣壞也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同旁人有什么關系。”
覃九寒知道她心里有氣,方才也是在諷刺他,怪他不好好珍惜自己,便道,“怎么是旁人呢?我們是夫妻,夫妻一體,百年之后,我們是要葬在一起的。”
蓁蓁這才有些松動,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來,翻了個身,背對著男人,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瞬間便把枕巾都沾濕了。
覃九寒對她的情緒很敏感,一下子便察覺了,見她單薄的背脊輕輕顫抖著,心里慌得不行。
他是見不得她哭的,旁人惹他哭了,他尚且有法子替她出氣,但輪到自己的時候,便是毫無辦法了。
覃九寒無措了片刻,輕輕將手附在妻子的背上,手掌之下是單薄的背,被薄薄的寢衣裹在里頭,還能觸到纖細的蝴蝶骨。
“好了,我沒事了。不怕,不怕。”覃九寒輕輕撫摸著妻子的背脊,間或像是哄嬰兒那般輕輕拍一拍,似乎是怕她哭得噎到了。
蓁蓁兀自哭了許久,原本還是平靜的流眼淚,后來被男人那么一哄,就徹徹底底放開了,直把眼睛都哭腫了。
覃九寒自然心疼得不行,好話都說盡了,也不見蓁蓁理他,頭一回有了黔驢技窮的感覺。
他向來是見不得蓁蓁哭的,只覺得心都被她哭得揪成一團了。
“小祖宗,不哭了好不好?”覃九寒一咬牙,將蓁蓁背著他的身子掰過來,然后干脆利落一跪,雙膝直挺挺磕在床榻踏腳之上,發出一聲悶響。
蓁蓁被嚇得止住了哭聲,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
覃九寒見有效果,便也不去想什么丟臉不丟臉了,誠懇許諾道,“不哭了,我日后再也不這般了,就這么一回好不好?”
蓁蓁這才反應過來一般,手忙腳亂去扶他,連說話嗓音都有點大了,語氣中透露出顯而易見的慌亂,“你別——你快起來!快起來!”
覃九寒原本還覺得有失顏面,畢竟男兒膝下有黃金,哪有人跪自家媳婦的,也是沒法子了才這般豁出去。
但看蓁蓁比他還急的模樣,忽然便又覺得沒什么了,跪一跪罷了,也不是跪不得的,誰讓他惹蓁蓁生氣了。
就這樣,蓁蓁還替他著急,覃九寒反而不急了,也不覺得尷尬或是丟臉,由著蓁蓁將他扶了起來,然后順勢一把將她撈到懷里。
“不生我氣了好不好?你看,我還受著傷,你卻不管我,我多可憐。”
覃九寒素來在蓁蓁面前,很能放下包袱,討饒也好,還是妥協也罷,從來沒什么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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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瞪”了他一眼,實在沒什么威懾力,沒好氣道,“我哪里不管你了,剛剛還替你換藥了。”
覃九寒失笑,“是是是,蓁蓁哪怕生氣了,也將我照顧的很好,不愧是我的賢妻。”
話說到這個地步,方才又是那么驚天一跪,蓁蓁哪還能氣得下去,沒什么力氣的推了他一下,“好了,歇了吧,明日勛哥兒要回來,你這個做爹爹自己同他解釋!”
覃九寒挑眉,他哪里要同勛哥兒解釋,要他這般費勁,又是解釋又是苦肉計的,除了妻子,還會有誰?
婚姻危機成功度過了,覃九寒也放下心來,安心在家中養傷。
因為這一回乃是因為陛下托付的任務而受的傷,尤其是梁帝和覃九寒二人更是心知肚明,故而梁帝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原本卸任青州知府之后,覃九寒便能回京城了,但因為梁帝這一樁突如其來的差事,他不得不來到江南,還要同整個江南官場斡旋,如今還受了傷。
梁帝愧疚了,但一時之間又不能將人調回京城,畢竟江南之事才剛打開一個口子,日后的事情還要靠覃九寒,臨時換人也不可能。
所以,他的一腔愧疚之心無處抒發,便全然以別的方式表達了,先是蓁蓁的誥命一升再升,再是如流水一般的厚賞,連帶著遠在家鄉的覃三壽夫妻二人都沾了光,也不知是誰在梁帝面前提議,竟給了他們一個皇商的名頭。
當然皇商聽上去很厲害,實際上也的的確確能獲利不少,至少官吏的剝削賦稅什么的,都大開方便之門,但實際上,這個稱號,對覃家兄嫂并無什么太大的作用。
梁帝此舉,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畢竟,覃三壽夫妻的小生意太小了,哪怕有了皇商的名頭,也無多大用處。
但這仍然向江南官場的官員們,表明了梁帝對他的看重,無疑讓江南官場愈發慎之又慎起來。
外頭風風雨雨的,覃家卻是難得的安靜,覃九寒難得這般悠閑,能夠正大光明在家中陪伴妻子和兩個兒子。
但大抵是老天爺看不過眼他這般悠閑,竟然直接給他送了個大麻煩過來。
先前便提到過,當初陳岙山來江南,并非一人獨行的,還帶來了個小尾巴,便是身份十分尷尬的三皇子。
一般而言,天潢貴胄都是倨傲而又高調的,就連被趕出京城的前皇后之子也是如此,但這三皇子卻是個奇葩。
三皇子低調的不能再低調了,比起爭得面紅耳赤的兩個兄長,三皇子明顯就是個小透明,原先年紀還小,背后家世也很一般,所以壓根沒人將奪嫡的寶,押到三皇子身上。
如今他年紀稍大了些,梁帝也沒把他放在心上,按照宮中的規矩,皇子到了年紀,便要歷練一番,可惜梁帝是真的沒把這個小透明的兒子放在心上,順手便把他打發到了江南,跟著陳岙山一起辦事。
說是辦事,其實也就是帶著他出來玩玩,就連陳岙山本來,也只是當著帶了個孩子出來,丟在江南一處院子,便沒顧得上搭理了。
后來陳岙山被押回京城,自身都難保了,自然顧不上三皇子,而梁帝似乎也將這個三兒子給忘了個徹底,由著他自個兒在那處院子里住了許久。
這回蘇州知府下獄的事情傳到他耳中,高興之余,便又想起了被他拋到腦后的三皇子,順嘴便又尋了個人替他帶孩子。
而這個人,便是最近被他惦記上的覃九寒了。
覃九寒看著面前畏畏縮縮的少年,再想到這孩子那個不靠譜的爹,只覺得頭疼得很。
他上輩子同三皇子并無什么交集,這孩子吧,在梁朝皇室之中還真真是個小透明一般的人,雖然貴為皇子,但膽小怕事,若非必要,否則壓根不會離開宮中。
到最后,梁帝才賞了他一個郡王的位置,還是個沒有實權的光頭郡王。
“覃大人……”三皇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十分畏懼的喊了一句,然后便沒有下文了。
覃九寒:好,膽小不說,還是個“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