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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老大舔舔牙,若無其事說出了令人心驚膽戰的話,“不夠吃,那就省著點。那些娘們屁事不做,讓她們別浪費口糧了。”
二當家也早就習慣了彪老大不擇手段的作風,沒有絲毫不忍,道,“那也不夠,只能撐到年后,到時候大伙兒連肚子都填不抱,走路都得腿軟。”( ?° ?? ?°)?棠( ?° ?? ?°)?芯( ?° ?? ?°)?最( ?° ?? ?°)?帥?·??·???????????(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彪老大本來就是不喜歡謀劃的人,要是按照軍中來分,他大概只能做個沒頭腦的將,元帥是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他來當的。偏偏水寅寨不過是個烏合之眾,憑著的就是武力,誰拳頭硬誰就做老大,雖說省了不少內斗的事情,但壞處也有,那就是老大沒腦子,大伙兒跟著饑一頓飽一頓。
彪老大聞言眉頭一皺,不耐道,“那就下山去搶!以前哪一年不是直接下山去的,就今年,來了個狗縣令,不好好做他的官,成天盯著老子!哪天我非把縣衙都給搶了,讓他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二當家聽著老大大放厥詞,心底不由有些好笑,他雖然也是匪,但還沒有那么沒腦子,要不是這新來的縣令擺明了要把山匪全都滅了,他還真不樂意和官府作對。民不與官斗,匪就更加了。跟人家正經的軍隊比拳頭硬,那才是真的活膩歪了。
但彪老大是老大,二當家也不敢說什么,只能強笑著應和。倒是一旁沒說話的三當家,眼睛一亮,大聲驚喜道,“大哥!大哥不愧是大哥!大哥這么一說,小弟我立刻茅廁頓開了!”
二當家差點噴笑出聲,茅廁頓開?我還茅廁大開嘞!
他不合時宜的表情,并沒有引起三當家的主意,又成功避免了一頓爭吵,三當家又繼續道,“大哥說搶縣衙,要我說,那時遲早的事情!不過啊,咱們可以先搶另一個地方。這地方啊,都是些老弱病殘,最主要的是,別的地方不知道有沒有糧,這地方卻是一定有糧!”
三當家一副賣關子的樣子,惹得眾人都被吊起了心思,詢問道,“老三,你快說??!”
“三當家,快說快說,還有這等好地方?”
三當家自忖賣夠了關子,洋洋得意道,“之前從山下搶的那個娘們,不是說她弟弟在那勞什子慈幼院里念書嗎?聽說那慈幼院里可是糧多得很,還有銀錢去給那些小崽子念書了。狗縣令可是唬得那些蠢貨捐了不少東西,這可是只大肥羊!”
他一說,彪老大也跟著眼前一亮,有的吃誰想餓肚皮?。?
三當家話剛說完,二當家就忍不住道,“那咱也要出的去啊!山下那么多官兵看著呢,蚊子都出不去一只,更別說我們這么老大個人了!”
彪老大聞言嗤笑,擺擺手隨意道,“沒事!我有主意,你去喊兄弟們養足精力就是,咱們過幾天就下山大干一場,最近真是憋屈夠了,也該讓兄弟們發泄發泄了?!?
第101章 ...
童子山, 白雪皚皚壓得枝丫直打顫,樹下的人也跟著一塊兒直哆嗦。樹下人正搓手取暖的時候,樹上忽然落了只灰毛鴿子, 精瘦精瘦的, 兩眼炯炯有神盯著樹下人。
樹下的童牙搓搓手, 一邊念叨著小祖宗,一邊猛的將袖子往上一擼,露出黑黢精瘦的手臂?;颐澴舆@才慢悠悠落到少年的胳膊上,驕矜得伸著脖子。
童牙更是來氣,便惡狠狠咬牙, 便去取鴿子腳上綁著的信, “早晚把你給煮了!就知道折騰人, 你一只鴿子, 還怕爪子凍著了?”
等童牙取了信,灰毛鴿子才撲騰著翅膀飛往后山去了,似乎對少年的罵罵咧咧毫不在意。
路過的大娘見童牙氣得跳腳,不由笑道, “成了, 童牙,你還不趕緊送信去!都快娶媳婦的人了, 還跟大灰置氣?!?
童牙一個小少年, 雖說臉皮厚的很,但說到娶媳婦的事情,還是難為情了, 黝黑的臉不明顯地紅了紅,狼狗追似的拍屁股跑了,留下大娘高聲取笑他,“羞什么啊!喜歡啥樣的媳婦,和阿娘說說啊,不然大娘咋給你介紹呢!”
對于山寨里的這些彪悍的婦人們,童牙向來是避之不及的,落荒而逃,直奔山寨最中央的房子而去。他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才笑嘻嘻推門而入,滿臉欽慕看著屋內正擦拭著苗刀的男子,“老大,水寅寨來信了。”
佘黎回頭,將手中的苗刀放置在桌上,接過信件粗粗一看,然后便隨意嗤笑了一聲,將信往桌上一丟,口中嘲諷道,“蠢貨?!?
童牙好奇得緊,想知道信件上寫了什么,但無奈他是個大字不識的文盲,一看那歪歪扭扭的畫,就覺得頭暈,他腆著笑問,“老大,水寅寨那些蠢貨說什么啊?”
佘黎看他一眼,忍不住道,“說了讓你多念書,目不識丁,像什么樣子?!?
面對老大的老生常談,童牙笑嘻嘻道,“明天就念書,明天就念書。老大,你和我說說唄,水寅寨給您寫信,是打的什么主意?”
佘黎見童牙敷衍的樣子,也懶得再勸,轉而說起了水寅寨的信,“彪老大要我們送他們下山?!?
水寅寨位于的斷頭崖,同童子山相隔不遠,但沒人知道的是,斷頭崖有一條山道,可以直通童子山。而這山道,只有佘黎一人知曉,還是他當初受傷時意外發現的。當初為了讓各個山頭的寨子幫忙尋阿弟,他曾經走這條道去過斷頭崖的水寅寨。
現在,彪老大擺明是要打這條山道的主意,想著趁山下官兵不備、縣城內兵力空虛,去縣城劫掠一番。
童牙聽了也嗤笑起來,“什么彪老大啊,真是個彪貨!當初您上水寅寨求他們幫忙的時候,可是個個都在推脫的。現在倒是厚著臉皮求我們辦事了,行??!先給童小爺我磕幾個頭,再把咱小少爺給找回來,再談幫忙額事情!”
童牙說的話雖然直白粗俗,卻也很解氣。佘黎卻是眉頭皺了皺,“唇亡齒寒,水寅寨倒了,下一個就是我們童子山了。不管怎么說,有水寅寨在前頭擋著,總歸咱們童子山就不會那么顯眼?!?
佘黎同那些山匪不一樣,他從未帶人下山劫掠過,做這個匪首,其實是相當不稱職的。最開始的時候,是為了收攏勢力找阿弟,再到后來,就純粹是因為童子山這一寨子的老弱病殘了。沒有他,童子山遲早會被其他勢力吞了,而這一寨子的老弱病殘,也大概早已化作一抔黃土了。
譬如面前的童牙,七八年前還是個五六歲的孩子,被山匪丟在狼虎出入的山林,若非被他撿回來,早已成了虎狼的腹中餐了,哪里還能像現在這樣嘻嘻哈哈。
別的山匪下山劫掠的時候,佘黎帶著寨中眾人開墾田地,狩獵養殖,雖然也會練兵,但純粹是為了自保而已。這也是,為何別的匪寨成了百姓的眼中釘肉中刺,但童子山卻一直頗為寧靜的原因。
但匪就是匪,就像狼就是狼一樣,人們不會因為狼吃素了,就停下獵殺狼的腳步,因為對于狼的恐懼,刻在他們的骨子里。而作為山匪,佘黎知道山下的百姓是如何看待他們的,也知道新來的縣令是打算如何將所有山匪一網打盡的。
所以,水寅寨若真的被剿了,那他們童子山也就岌岌可危了。
童牙也是個機靈的,雖然不懂唇亡齒寒是什么意思,但對于剿匪的嚴峻形勢,多少還是有些耳聞的,寨子里人心惶惶的,他也是看在眼中的。童牙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握拳道,“難道咱們真的要幫他們帶路?”
佘黎不欲同童牙再多說什么,拂了拂手讓他下去,自己則陷入了深思。
水寅寨不能倒,就算要倒,也不能白白被剿了,至少……他得從中得到些什么……
當夜,童子山一如既往寧靜,那封突如其來的書信,仿佛就那么沉寂在眾人的酣睡之中。在眾人酣睡之際,山寨之中閃過一個少年的身影,在黑夜之中顯得格外小心翼翼,似乎是怕驚動眾人。
直到天明,佘黎從院中練拳歸來,才得知童牙失蹤的消息,面對著急上火的眾人,佘黎只是淡淡應了一句,道,“沒事,我有事吩咐他去做了?!?
童子山的眾人,對佘黎是視若神明的,從來不會懷疑他的話,更何況,童牙往日就是個不守規矩的小子,做起事來莽莽撞撞的,得了吩咐匆忙離開,未留下一句話的事情,放在旁人身上可能有些不尋常,但放在童牙身上,就顯得不那么奇怪了。
因此,佘黎這么一說,眾人便都松了口氣,兀自散去,還道,“童牙這個臭小子,這般莽撞,活該尋不到媳婦!”
同一時刻,童牙正蹲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邊嘆氣邊發愁。旁人見他小小年紀,穿的也破破爛爛的,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便有熱心的婦人上來道,“小兄弟,你可是跟家里人走丟了?”
然而,問話的婦人心里也覺得有些玄乎,心道:這年紀瞧著也不算小了,再過個幾年,都能娶媳婦了。這都能走丟,該不會是腦子有什么問題吧?
童牙仰著臉,脆生生道,“我沒爹沒娘!”說罷,還齜牙一笑,渾然不在意的模樣。
這樣子,落到那問話的婦人眼里,便落實她心底的那想法,這少年說不定還真的是個腦子有毛病的。誰沒爹沒娘的,還能這般樂呵呵說出來。她一琢磨,便指了指路,道,“小兄弟,你朝著這條路往前走,走到盡頭再往右拐,那邊有個宅子,那里叫做慈幼院。你去那里,會有人照顧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