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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雪柔柔屈膝,便聽話下去了。
他們這邊妻妾不合,覃九寒那側(cè)則要安靜的多了。
阿淮托著下巴坐在床沿上,小短腿懸空垂著,興致勃勃說個沒完,把方才院中的事全說了個遍。
蓁蓁也聽得格外入神,畢竟任誰躺了一天一夜,連外頭的天都看不著一眼,都會對外頭的事格外感興趣。
“你是說,那公子就在一旁看著他阿娘罵妻子?”蓁蓁聽著聽著蹙眉問道,有些同情故事中的兒媳婦了。嫁了個這樣的丈夫,倒不如不嫁!
阿淮點頭,“是啊,那小媳婦兒真慘!那兇巴巴的老女人,好像還說了家里丫鬟爬床的事……”
“!”蓁蓁聞聲驀地抬頭,“阿淮不可說那個詞!小孩子才不許說這些話!”
阿淮語塞,這種事情,他在家里見的多了,他二叔二嬸每年都要因為這事鬧幾回,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但看蓁蓁嚴肅的表情,阿淮還是乖乖止住了接下來的話,不打算暴露自己對爬床一事見怪不怪了。
蓁蓁滿意點點頭,“這才乖!方才旁邊家的夫人是不是送了禮過來?”
阿淮道,“是啊,覃家哥哥說嫌臟,不讓拿。”
當然,男人的原話是,連伺候的丫鬟都不放過,也不怕得病,別和那家人接觸為好。
蓁蓁蹙眉,“算了吧,那夫人怪可憐的,也不是她的錯。”
阿淮倒是無所謂,不過他不喜歡阿寶哥哥愁眉苦臉的,便主動道,“要不我去看看,若是有能用的,取一樣回來,就當我們受了她的禮。”
蓁蓁抬眸贊許,“這倒是個好主意,總不好鄰居一來,就結(jié)怨。”
阿淮便出去,過了片刻,帶了一盒子姜糖回來,小大人似的說了自己的打算,“我看來看去,就這盒子姜糖合適。阿寶哥哥你不是怕藥苦么,你下回吃了藥,就拿一塊甜甜嘴。”
蓁蓁笑盈盈夸贊,“阿寶真聰明!”
阿淮被夸得有些臉紅,手背在身后捏捏自己的手指。
阿寶哥哥笑起來真好看!
阿寶哥哥這么好看的人,就算用胭脂水粉也沒什么不對的!
第36章 ...
天色才微亮, 蓁蓁就聽見隔壁傳來陣陣嬰兒的啼哭聲,嫩嫩的嗓子哭得聲嘶力竭,聽得人心揪到一塊了。
這么小的嬰孩, 若是這般嚎上一刻鐘, 嗓子得腫成什么樣了。
蓁蓁聞聲出去, 發(fā)現(xiàn)院中一年輕婦人懷抱著孩子,一邊輕輕搖晃安撫,一邊嘴里哼著輕柔小曲。
穿著雖然素雅但極為精致,恰是她昨日未曾得見的顧家少夫人李雪。
而她腳邊,此時卻跪了個嬌俏的婦人, 容貌有幾分姿色, 垂淚跪伏在地, 顯得楚楚可憐。
李雪不屑搭理珍雪, 寒聲道,“珍姨娘回吧,要跪,去屋里跪著, 跪在這兒, 是想讓旁人看笑話嗎?”
旁人看笑話,她倒是無所謂, 無非就是被人非議幾句, 說她善妒惡毒罷了,真正丟面子的,反而是顧文昌和顧家。
珍雪只著一件薄薄的春衫, 外頭裹了件紗衣,聽了李雪的話,狀似害怕般瑟瑟發(fā)抖,然后低垂眼眉求情,“夫人,您把鵠兒還給我吧,鵠兒嗓子都哭啞了。”
李雪不接話,她旁邊的丫鬟春柳冷哼一聲。
這場景,旁人見了,定是當做主母整治小妾之類的后宅陰私,又涉及子嗣,恐怕就是想抱養(yǎng)孩子吧。
珍姨娘顫抖跪伏在地,李雪懷中又抱著哭得聲嘶力竭的孩子,身旁兩個貼身丫鬟一左一右站著,哪方強哪方弱,眾人一看皆知。
更何況,人都有憐憫心,遇見弱者時多會有幾分同情。
所以,聞聲而出的婦人們皆對著李雪指指點點,一個綾羅綢緞裹身的老婦人甚至開口直言,“這世道,還真是不講規(guī)矩。女人家,連三從四德都拋之腦后了,合該浸豬籠才是。”
珍姨娘愈發(fā)垂眉順母,恭恭敬敬,仿佛怕極了面前的李雪一般。
李雪身旁的丫鬟春柳惱了,正要咬唇想要替主子辯解,才準備開口,就被驀然開口的蓁蓁打斷了。
“夫人,孩子似乎有些不對勁!”
李雪低頭一看,懷中的嬰兒果然已經(jīng)哭厥過去了,嬌嫩的肌膚滲出不自然的青紫色,仿佛是窒息了一般。
李雪有些慌了,雖然顧鵠不是她的孩子,但孩子算是在她名下的,也時不時喊奶娘抱過來看一看,多少有些感情。就算這孩子是珍姨娘所生,在她心中,孩子總歸是無辜的。
作為嫡母的李雪尚有幾分擔憂驚慌,而孩子的生母珍姨娘卻只顧上大喊,“夫人,奴婢出身卑微,不敢和夫人相爭,只求夫人放過鵠兒!鵠兒是少爺?shù)墓茄。∨疽粭l賤命,鵠兒卻是顧府唯一的小少爺!鵠兒!娘對不起你!”
現(xiàn)場本就混亂不堪,偏偏珍姨娘還嫌不夠鬧,又是磕頭又是哭喊,仿佛孩子已然被李雪掐死了一般。
李雪將孩子交給奶娘,然后暴喝一聲,“夠了,鵠兒還沒死,你哭什么喪?還嫌不夠鬧嗎?”
珍姨娘被嚇得梗了一下,哭喊聲戛然而止。
李雪冷靜下來,沉著吩咐奶娘,“看看小少爺如何了!”然后,又轉(zhuǎn)身朝春柳道,“立刻去請大夫!”
奶娘一看嬰兒發(fā)紫的臉色,心下一驚,趕忙解開裹著的厚厚襁褓,露出穿著小衣裳的身子。
她正要繼續(xù)脫,珍姨娘忽然撲了上去,一邊拉扯孩子一邊哭喊,“夫人,鵠兒還小,這么冷得天,你是想凍死鵠兒嗎?”
奶娘脫衣裳的手一愣,不知所措看向李雪,她畢竟是伺候的下人,哪怕攔著的只是個姨娘,她也得罪不起。
李雪見珍姨娘阻攔奶娘對鵠兒的施救,又句句暗諷她對鵠兒下毒手,心下一怒,直接走了上去,一把將珍姨娘甩開,冷聲道,“把珍姨娘給我綁了!奶娘,繼續(xù)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