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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九寒聽了直挑眉,反問,“嫂子不在家時,是誰把家中弄得一團糟,最后還得我來收拾?”
一說到這個,蓁蓁便有些心虛了,過了片刻,才軟軟糯糯的,帶著小小的鼻音,撒嬌的意味很明顯了,“……我給你做過荷包呀……”
“嗯?”覃九寒嘴角噙笑,繼續逗弄她,“我怎的記得,那荷包是我花錢買的?當時荷包都被你掏空了?!?
沈蓁蓁更心虛了,半晌才又小小聲說,“那我再給你做一個嘛?!比缓?,又補了一句,“這回不收你銀子!”
覃九寒笑意更深,偏還裝作一副勉勉強強的樣子,“那好吧,只是荷包便算了,上次那荷包還能用。你給做雙鞋吧?!?
沈蓁蓁小小“啊呀”一聲,“好啦,給你做,以后不許再提那件事了?!?
因為誤把荷包賣給覃九寒,她可被麗娘姐姐取笑了許久,一提起來,她便要臉紅。
覃九寒目的得逞,覺得不能把人欺負狠了,便又很好說話了,“好,以后不提了?!?
兩人雖然一路說笑,但覃九寒并沒怠慢同行的黃執,反而時不時和他談天。
一直到了覃家,黃執往送藥那戶人家走,三人才算是分了手。
給大娘送完藥,黃執往回走,老遠便望見一個身影,胖胖的,穿的有幾分臃腫。
待他走近了一看,是顧宇阿娘。
他剛想打招呼,就見顧大娘仿佛見了鬼一般,看也不看他,慌慌忙忙跑開了。
黃執沒做多想,便揣著藥箱往回走。
進了家門,黃伯急急忙忙上來迎,替他拍落肩頭的雪,兩人一道進了暖烘烘的屋子。
黃執凍得嘴唇發紫,捧著熱茶飲了一口,袖子一抬,便露出腋下一個破洞,白色的里衣若隱若現的,看著很有些尷尬。
黃伯暗暗嘆了口氣,讓兒子把衣裳換了下來,一邊胡亂縫了幾針,一邊忍不住老生常談,“執兒,你也該找個媳婦了。咱爺倆日子過得太隨意了。”
見阿爹又提起這個話題,以往都是敷衍了事的黃執一愣,腦海里閃過那個小姑娘笑靨如花的討喜模樣,凍得發白的臉下意識紅了起來。
見慣了兒子云淡風輕的模樣,乍一看到兒子像別家少年郎一般露出羞澀模樣,黃伯先是驚訝,再就是歡喜了,開始琢磨著造新房娶兒媳了。
第27章
又過了十幾日,眨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外頭天寒地凍的,沈蓁蓁窩在廚房間內,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襖,窩成一團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烤火。
正在炸丸子的李麗娘看她小臉被火烤得紅彤彤的,比年畫上的胖娃娃還要討人喜歡,不由露出笑,“灶里燜的紅薯好了。蓁丫頭,你取出來嘗嘗,甜不甜?!?
沈蓁蓁乖乖點頭,抄起旁邊放著的木棍一劃拉,翻出五六個紅薯來,冒著熱氣,甜甜的香味在室內蔓延開來。
她也不吃獨食,先是掰開一個,笑瞇瞇喂李麗娘吃了,又用盤子裝了兩三個,給外頭修雞籠的覃三壽兄弟兩人送去,才又踩著松軟的雪地回了廚房。
李麗娘見她吃得歡喜,喜笑顏開,蓁丫頭來覃家大半年了,她早就把她當做自家人了,哪怕將來做不了妯娌,她也是把蓁蓁當做女兒妹妹寵著的。
更何況,她還真不覺得做不了妯娌呢!
李麗娘邊想著,邊把撈出來的丸子放在竹篾上晾著,拿筷子戳了一個打算自己嘗嘗咸淡。
結果,味道沒嘗出來,嗓子眼酸水先往上涌了,她捂著胸口干嘔了起來,嚇得蓁蓁手忙腳亂來扶她。
“麗娘姐姐,你沒事吧?要不要緊?我去喊姐夫進來!”
說著把李麗娘扶到小板凳上坐下,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把院子中的兄弟二人喊了進來。
覃三壽是個疼媳婦的人,哪怕麗娘這么多年無子,他也是打算過繼,從沒想過休妻或是納妾的。
現在看媳婦兒白著臉坐在那,人都嚇傻了,蹲在麗娘身邊,話都說不上來了。
還是覃九寒最先冷靜下來,吩咐阿兄抱嫂子回房休息,自己打算往黃家去喊大夫過來看一看。
沈蓁蓁素日和麗娘最親,才不肯在家里干等著,也非要跟著一道去找大夫。
覃九寒阻攔不住,只好拿了披風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兩人撐著油紙傘,一道走在漫天的風雪中。
到了黃家,覃九寒還在收傘,沈蓁蓁已經一陣風似的跑了上去,邊敲門邊焦急喊人,“有人在嗎?”
話音剛落,門霎時間開了。
露出一張端正清朗的臉,正是黃執,“沈姑娘,出什么事了?”
沈蓁蓁來不及思索,直接上手去拉黃執的袖子,想拉他出門,小臉不知是冷還是怕,白得仿佛能看見淡青彷如細絲的血管,“麗娘姐姐不舒服,你能去看看嘛?”
小姑娘拽著袖子,面上露出可憐兮兮的倉惶表情,圓溜溜的杏眼濕漉漉的,像極了雨夜中小心翼翼賴在行人鞋上求助的幼貓崽子,看得黃執一愣。
收好傘走近的覃九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自家小姑娘拽著別的男人的袖子,臉上的模樣可憐又慌亂,旁人看了恐怕只會想狠狠欺負一番。
來不及細想自己此刻莫名的不爽,覃九寒已經伸手不著痕跡將沈蓁蓁的手拽了回來,對著黃執描述起了嫂子的情況。
黃執聽了,露出個笑來,女人家無端嘔吐的癥狀,無非就那幾個病癥。覃家嫂子年紀輕輕,總不會是什么急癥才是。
沒把過脈,按理大夫是不能隨意透露自己的看法的。
但目光觸及小姑娘可憐兮兮的臉,黃執沒忍住安慰人的沖動,言語中透露了幾分安撫,“沈姑娘放心好了,不是什么急癥,不用擔心。我這就隨你們一道去看看。”
說罷,便要回身去取藥箱。
屋內傳來阿爹的詢問,“執兒,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