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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七八糟的念頭在他腦海里轉了一圈又一圈,指間的佛珠也數了一個來回了,覃九寒無奈嘆了口氣,喊停了轎夫,朝里頭哽咽的小丫頭道,“出來吧,我陪你走上去。”
沈蓁蓁便如吃了魚的貓兒一般,眼睫毛還濕潤潤的,嘴角卻上揚得厲害,傻乎乎的模樣很是惹人心疼。
覃九寒伸手把人從轎上扶了下來,又耐著性子陪著。兩人慢悠悠往上爬,旁人至多爬一個時辰,沈蓁蓁同覃九寒卻花了快兩個時辰才進了鶴山廟。
鶴山廟里果然香火旺盛,來來往往皆是求神拜佛的信徒香客。
覃九寒前世信佛,進了寺廟便整個人都沉靜下來,仰頭望著怒目金剛,面上既無懼怕,也無敬畏,面無表情,比那怒目金剛還要冷漠。
一旁的小和尚見了,心下納悶,怎么還有人進寺廟卻不拜神,還盯著神像瞧個沒完,好不講規矩!
“施主,別來無恙。”
身旁傳來一聲蒼老的招呼聲,覃九寒回頭,朝來人頷首,“五止大師。”
五止大師卻沒繼續和他交談,反而看向了一旁好奇張望著他們的沈蓁蓁,眼神溫和,看著她的目光彷如看著自己的后輩,帶著些疼寵,“沈姑娘。”
沈蓁蓁乖乖勾唇露出個笑,兩個梨渦笑盈盈的,仿佛見了老朋友一般,乖乖合掌道,“大師,許久未見您了。”
第25章 (捉)
廂房內,午后慵懶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蒲團上,微風送來盈盈的花草清香。
混雜著室內的淡淡的檀香,靜謐外又添了幾分生機勃勃之感。
五止大師團坐在蒲團上,嘴角帶笑看著對面坐著的二人。
一個淡漠凌冽,一個嬌俏柔美;一個是生于鄉野的農家子,一個是嬌養閨中的嬌小姐;
明明是兩個永遠也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卻如此融洽同處一室,更甚者,還有可能共度一生。
還真是緣。
“大師,”沈蓁蓁捧著杯子小小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將茶杯乖乖捧在手心里,“我可不可以去看看阿娘?”
沈夫人和五止大師是多年好友,交情可謂不淺。所以,沈夫人去世后,鶴山廟里便設了靈堂,沈夫人的骨灰便放置在靈堂內。
蓁蓁幼年時還隨著阿娘在鶴山廟里住過一年,只是那時她年紀太小了,實在有些記憶模糊。只依稀記得,五止大師似乎還抱著小小的她在一片佛香中誦過經。
本來就是故人之女,幼時還曾一句一句教她念誦佛經,雖無血緣,但五止大師打心底把蓁蓁當作自家姑娘,因此很是寵溺點頭,“去吧,去陪陪沈夫人。”
蓁蓁眼圈微微紅了,又抿唇露出個笑來,愈發可憐得惹人憐惜。
她看向坐在一旁的覃九寒,得了男人頷首允許,才提著裙擺,小心翼翼邁了門檻,出了廂房。
蓁蓁一離開,屋內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覃九寒剛重生時,內心疑慮萬千,一時之間,不知是莊生夢蝶還是蝶夢莊生。
所以,當他聽見旁人提起鶴山廟,提及鶴山廟高僧五止大師,便抱著一絲求解的心來了鶴山廟。
素日里閉門不見客的五止竟然接待了他,彼時也在這么一個廂房內,只是似乎天色還要更暗些,也沒有微風送來的花草淡香,靜謐得讓人感到壓抑。
進了廂房,兩人也如同現在這般靜坐著,不發一言。
覃九寒從來沒有和旁人傾訴的習慣,哪怕是對著血緣相親的兄長,更遑論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傾訴那些離奇古怪的重生之事。
因而,他靜坐片刻,便要離開。跨出門檻的時候,身后傳來一句話。
“施主,就如你方才一般,既來之,則安之,即可。”
這句話,雖沒有解了他的疑惑,卻實實在在為他指出了一條道。
正當他回憶結束之際,對面的五止忽然開口了,“施主可是打算來年參加科舉?”
覃九寒不意外他足不出戶,便知曉他的打算,頷首,“是。大師有何指教?”
五止合掌鞠了一躬,“上次施主來,我送施主一句話,一串佛珠。這一次,貧僧送施主一首詩。”
覃九寒抬手示意,“請講。”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施主,恕貧僧不送。”
他話音一落,看門的清秀小和尚推門進來,送覃九寒出了廂房。
小和尚面容清秀,卻表情嚴肅端莊,肅穆合掌,朝覃九寒道,“沈夫人靈堂在后院,您自便。”
覃九寒沿著小和尚指的那條路走,一邊思索著五止大師方才贈的那首詩,眉頭微蹙,面容添了冷峻。
“公子。”榕樹下的少女聲音嬌嬌弱弱的,帶著幾分嬌嬌的尾音。
覃九寒卻下意識將眉頭蹙得更深了,太嬌弱了,聽上去有幾分甜膩,絲毫不像小丫頭那般渾然天成的嬌憨可人。
方卉今日也是事事不順。
她是方家的嫡女,上有嫡姐,下有庶妹,恰好她排在中間,不上不下的,總之在方家就是個小透明。
可她也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很有幾分豁達,沒人疼便沒人疼,以后找個疼人的夫君便好了。
因此,聽了鶴山廟香火旺盛的事,她便帶著侍女來了鶴山廟,想著為自己求一求姻緣。
姻緣求完了,解簽的和尚也把吉祥話說過了,結果如意郎君沒遇著,她先把腳給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