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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娘面上不露端倪,笑瞇瞇的,“蓁蓁啊,屋里繡花呢,昨天布莊掌柜又送了布料過來。”
隔壁大娘咧嘴一笑,羨慕道,“你家蓁丫頭也太爭氣了。模樣好不說,針線也厲害,聽說做一件衣裳,能賺好幾兩呢。這可是抱著金磚啊!”
李麗娘謙虛笑笑,“您可別夸她,小小姑娘家家的,夸多了性子就傲了。”
“切,”隔壁大娘擺擺手,“我老婆子看人準得很,別的小姑娘會傲,你家這個可不會,性子好著呢。可惜我家沒年紀合適的,不然我早上門找你來了。”
自家孩子被人夸,李麗娘忍不住得意起來,但面上還是很謙遜的,“可別,蓁丫頭我還想多留幾年呢。小小年紀的,我可不舍得她嫁人。再說她自己也是不肯這么早嫁人的,說舍不得我呢。”
見她似乎很喜歡沈蓁蓁,隔壁大娘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隨即目光變得有些了然了,原先打算說出口的試探也咽了回去。她娘家侄子,同那人比起來,這可是拍馬也趕不上的,還是別丟人現眼開這個口了。
送走隔壁大娘,李麗娘順手把毛豆擱在桌上,臉上露出個笑模樣來,才進了西隔間。
沈蓁蓁窩在床上,見有人進來,便睜著一雙微微腫著的杏眼,甕聲甕氣乖乖喊人,“麗娘姐姐。”
李麗娘在床榻邊坐下,替沈蓁蓁理了理額頭前的碎發,笑瞇瞇哄她,“今日想吃什么?等會兒姐姐給做。”
沈蓁蓁知曉李麗娘是怕她不開心,特意在哄她,便特意笑彎了眼,腦袋靠在李麗娘大腿上,仰著頭細數自己想吃的。小模樣又嬌又嗲,看得李麗娘心澀澀的,仿佛是真的養了個嬌嬌女兒似的。
昨日受了驚嚇,今日一起來便有些低燒,沈蓁蓁撒過嬌,又迷迷糊糊有些發困,軟軟的聲音漸漸就沒聲了。
李麗娘安頓好人,輕輕出了西隔間,經過書房,書房門便吱呀一聲拉開,覃九寒走出來,“嫂子。”
李麗娘也壓低聲音,“小叔子,去看蓁蓁嗎?”
她一問,覃九寒便愣了愣,就又聽李麗娘接著道,“蓁丫頭這回可遭了大罪了。你要再催著她洗衣做飯的,我可頭一個不答應。”
覃九寒見她露出要興師問罪的樣子,有些失笑,“她笨,學不會,便罷了。”
李麗娘這才露出個笑來,跟著應和,“蓁蓁人不笨,就是沈夫人給寵得嬌了。我看啊,要她從頭開始學這些活計,還不如由著她刺繡做衣裳。咱先前想岔了,蓁蓁本來也不是農家丫頭,上門求娶的哪個是看上了她干活的本事?”
李麗娘自說自話一通分析,話里話未都在為沈蓁蓁開脫,聽得覃九寒有些哭笑不得,偏偏心里還覺得似乎有幾分道理。哪家娶這么個嬌嬌小姐,是真的暴殄天物,打算讓她做農活的?
李麗娘尤嫌不夠,繼續細數沈蓁蓁身上的優點,“蓁蓁模樣好,性子也好,我就找不出比她更性子好的閨女了。你那般欺負人,也沒見蓁蓁同你鬧脾氣……”
(??3(?w`*)?棠(灬? e?灬)芯(??????w????)??????最(* ̄3≧▽≦ ̄)╭?甜?(???e???)∫?羽( ?-_-?)e?`*)戀(*≧3)(e≦*)整(*  ̄3)(e ̄ *)理(ˊ?ˋ*)?
覃九寒扶額,他不能算是欺負人吧?只不過是想讓這丫頭日后好過些。只是鬧脾氣,這丫頭好像真的不同人鬧脾氣,惹急了也就是哭。
“蓁蓁手上活計雖不好,但她那一手繡活,可是旁人拍馬也比不上的。繡一件衣裳,趕得上普通百姓家幾年的收入了。”
上回那嫁衣算是趕工,又是縣城大戶閨女的嫁衣,料子好,做工也要求高,這才給了個一百兩的價格。平時做些繡活,也就十幾兩的價位。到底是小地方,價格要高不到哪去。但就這樣,若要認真做起來,收入也有些嚇人了。
剛剛還覺得有幾分道理的覃九寒蹙蹙眉,語氣有幾分淡淡的不滿,“若是嫁過去還成日窩在屋子里繡花,遲早繡壞一雙眼。這樣的人家,不嫁也罷。覃家難不成還養不起個小丫頭嗎?”
李麗娘聽了只能暗暗咂舌,她自認算是挺疼蓁蓁的,沒想到,這家里還有個疼得更厲害的。這樣的人家不嫁,那樣的人家不嫁,挑來挑去,也不知小叔子給挑個什么好人家?
第22章
經過那件事,李麗娘原以為顧家人再沒那個臉上門來了,結果喜宴后第三日,顧大娘又來敲門了。
因是鄉里鄉親的,不好撕破臉皮,況且這種事,若是掰扯開講,吃虧的反而是姑娘家。李麗娘不好直接趕人,只好敷衍著將人迎進來,打算幾句話便將人哄走。
結果,顧大娘一進門,便自顧自往堂屋里沖,直奔坐在堂屋里繡披風的沈蓁蓁。
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顧大娘就上手去拉人了,還邊喊,“你和嬸回去看看阿宇……”
李麗娘楞在原處,見沈蓁蓁被拉扯的差點跌倒,剛想沖過去,就感覺旁邊一道殘影經過……
覃九寒冷著臉,渾身上下散發著不悅的氣息,嚇得原本想來硬的顧大娘嚇得后退了三步,他拍拍懷中人的腦袋,語氣淡淡的,又帶著股莫名的溫柔,“別怕。”
李麗娘也一個箭步沖上來,叉腰擋在兩人身前,“嬸,你是長輩,我敬你三分。但你做的事,也太沒長輩的樣子了。你家顧宇傷了,關我家蓁蓁什么事?我倒要去找顧叔說道說道了,你這是個什么理?”
說到顧大爺,顧大娘有些猶豫了,平日里雖然老頭什么都順著她,但也只是小事上,要真鬧大了,她還是怕她男人的。
但轉念一想家里萎靡不振的小兒子,顧大娘一咬牙,擠出幾點眼淚來,邊哭邊嚎,“算大娘求你了,你去看看阿宇吧。他不吃不喝好幾天了,大娘也是沒法子才來的……”
像是篤定覃家不愿事情鬧大,顧大娘仿佛抓住了他們的軟肋一般,越嚎越響,仿佛要喊出三里地去。
李麗娘被她無賴行徑氣得手直抖,“顧嬸,你什么意思?上我們家耍賴來著了?”
顧大娘多年媳婦熬成婆,臉皮厚得不得了,干脆豁出去了,癱坐在地上,朝外頭探頭探腦的鄰居大聲嚎,“誒喲,我這是做了什么孽了?我家阿宇就那么癱床上了,我造了什么孽啊!蓁丫頭,算大娘求你了,你去看一眼吧!”
一把年紀了,撕破臉皮癱在地上,姿態是難看得很,但圍觀的人里也有不少人心生同情了,小聲說了一句,“唉,這么大年紀的,怪可憐的。就是看一眼,能有什么大事啊。”
“我呸,”旁邊的人立刻呸了一聲,“你這么有同情心,怎么不喊你姑娘去看?蓁丫頭又不欠顧家的。說的輕巧,去看一眼又沒什么,那要是看一眼顧宇還是那副樣子,豈不是要蓁丫頭嫁過去才行?”
原先那人趕忙閉了嘴,不敢繼續幫腔了,但心里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卻說顧大娘嚎了許久,也不見有人搭理,一時間獨角戲唱不下去了,便覷著李麗娘不注意,朝她身后的沈蓁蓁撲了上去,想要拉扯著她嚎,小姑娘心軟,她求上幾句,指不定就心軟同她回去了。
她主意打得好,但覃九寒卻不是吃素的,他原本是懶得同一村婦做口舌之爭,所以才只把沈蓁蓁護得嚴嚴實實,任由嫂子同那村婦掰扯。現下,顧大娘竟不知好歹還要動手,他便不顧什么尊老不尊老了,手勾著沈蓁蓁的細腰,帶著她往后退,讓顧大娘直直撲了個空,臉朝地摔個狗啃屎。
覃九寒放開搭在蓁蓁腰上的手,低頭同她對視了一瞬,淡淡吩咐,“同嫂子一道回房去。”隨后,便和李麗娘點了點頭,將人交到李麗娘手里。
等李麗娘帶著沈蓁蓁回了房間,覃九寒抬腿不管不顧便往外走,眾人滿腹疑問,就聽他道,“還請各位鄉親將村長和顧大爺喚來,晚輩有事同他們商議。”
對付顧大娘這種撒潑的村婦,同她掰扯是沒用的,只會越鬧越難看,更何況,他們是晚輩,對上長輩總不好來硬的。既然不能來硬的,覃九寒就干脆來狠的,鄉下人當家作主的,從來不是家中婦人。哪怕再窩囊的男人,也見不得自己媳婦這么給家里丟臉。
他話一說出口,顧大娘就變了臉色,急急忙忙從地上爬起來,開始討饒,“覃二郎……”
覃九寒自是懶得搭理她,他原本就不是菩薩心腸的人,痛哭流涕的場景見的多了,早就習慣了。更何況,顧家母子二人實在欺人太甚,眼下仿佛顧家人落了下風,但若是沈蓁蓁背后沒有覃家,如上輩子一般只是孤女,那被迫嫁給顧宇不過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