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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著合適的人選,丈夫也不支持,小叔子也沒半點開竅的樣子,李麗娘最后只能將這件事拋到一邊去了。
好男兒何患無妻么,李麗娘也這么寬慰著自己。可看著小叔子性子越來越冷,正是活潑的少年年紀,卻成日冷著臉,莫說那些小姑娘了,就連她看了都有些發憷,李麗娘又擔憂起來。
沈蓁蓁來的那一日,李麗娘很是驚喜了許久,她想著,小叔子既然能把人帶回來,甭管是報恩還是什么別的,那也說明蓁丫頭在他心里同旁人是不一樣的,光是這一點不一樣,就足夠了。
更何況,沈蓁蓁長得一副嬌俏模樣,連她一個婦人見了也心生憐惜。性子又軟又嬌,甜似糖,軟似蜜,還怕融不了小叔子那顆鐵石心腸?姑娘家家的,性子嬌些軟些又無妨,又嬌氣又軟乎,才能讓小叔子憐香惜玉么。
哪知道,她心里謀劃得頗美,事實上兩人的相處令她失望不已。
沈蓁蓁怕覃九寒怕得不得了,就如見了大貓的老鼠崽子,躲都來不及。覃九寒呢,對著這么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絲毫不心動不說,竟然還打著早點把人嫁出去的主意,成日讓姑娘家學做家務。
李麗娘失望之余,也只好坦然接受現實,自家小叔子似乎真的是個不開竅的。
可是現在,這個不開竅的,似乎開竅了?這個發現讓李麗娘激動不已,甚至有些興奮了。
第18章 (修)
最近天氣不錯,日頭足,李麗娘正覷著這段日子的陽光,把家里放了許久有些潮濕的棉被曬了。農戶家里的棉被都是自己做的,顏色大紅大紫,把整個院落邊邊角角都占滿了,顯得格外喜慶。
曬好被子,李麗娘用竹竿撣著棉被上的灰,一邊回頭同沈蓁蓁嘮嗑,“蓁丫頭,你那衣服做得咋樣了?能交貨不?不能也不急,讓三哥同那掌柜說說情,你可別又熬夜了。”
沈蓁蓁一邊拿剪子剪了繡線,一邊抿唇笑,“姐姐放心,就差一個袖子沒繡了,明日便能做好了。”
“那就好。”李麗娘順手把竹竿往角落里一擱,伸手去摸了摸沈蓁蓁手里繡著的嫁衣領口,又細細端詳了一番,再一次被沈蓁蓁精湛的繡工折服了。
她自己也是從小學的刺繡,學得不精,但眼力還算是練出來,光是瞅著手里這一段并蒂紋,靈動精細,手拎著抖一抖,仿佛一陣波光瀲滟一般。怪不得那布莊掌柜愿意拿出一百兩銀子,著繡工若是放到府里頭,還有的叫價呢。
李麗娘起身去做別的事,沈蓁蓁便一人留在院落中,躲著屋檐下的陰涼,一針針繼續手上的活。她原也不是那種好動活潑的,很是坐得住,一坐便是一個時辰。口有些干了,才打算起身去倒杯水喝。
她恰恰起身,門口就進來了一婦人,正是這段日子常來的顧大娘,笑瞇瞇的,模樣很是慈祥。
沈蓁蓁乖乖同她打招呼,李麗娘便出來接待了,沈蓁蓁便順勢捧了沒繡好的嫁衣回來西隔間。
這段時日,顧大娘來了七八回了,說來說去,盡是夸自己兒子多么多么好,沈蓁蓁便是再遲鈍,被李麗娘私下一點撥,也猜出三四分了。顧家想同她結親,可是她,并不打算小小年紀隨隨便便就把自己嫁了。
她阿娘同她說過,女子嫁人猶如再生,嫁錯人了,便是投錯胎。她雖迷迷糊糊的,但也曉得阿娘定是為了她好,把阿娘的話當做金科玉律一般尊著。只是,從前她不用考慮怎么給自己尋一個好的夫君,阿娘已經替她挑了顧家表哥,現下,她卻是有些發愁了。
顧家表哥離鄉參軍去了,雖是參的文職,但軍營里頭的規矩大,歸期不定,連聯絡也很難。更何況,她從小便看著娘親和爹爹相處,知曉男子從來好新顏色,若不是阿娘手段好,爹爹又好名聲,早將外頭的小婦領進門了。
她模樣好,若是在眼前,她自是相信顧家表哥不會同旁人有什么牽扯,但相隔兩地,這事就由不得她了。
李麗娘應付了顧大娘,氣呼呼疾步進來,惹得沈蓁蓁回神問她,“麗娘姐姐,怎么了?”
李麗娘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剛剛同顧大娘聊天,聊得滿肚子火,她現在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小鬼難纏。
顧家想同蓁蓁定親,她既不是蓁蓁的娘親,又不是什么親戚,喊聲姐姐也只是親近,自然是由得沈蓁蓁自己做主的。她雖有些不得言明的私心,但回絕的話是蓁丫頭親自說出口,她也只是代為出面罷了。
顧大娘卻好笑極了,非說要親自同沈蓁蓁說,姑娘家的親事,哪有自己出面。她客客氣氣同顧大娘說,蓁丫頭年紀還小,身子骨沒長成,家里想多留幾年,不敢耽誤顧宇。
顧大娘倒好,反而擺起了臉子,一把年紀了,也不害臊,罵咧咧說些腌臜話,話里話外那意思是,蓁丫頭勾了她家阿宇,現下又看上了旁人,便不肯同顧宇結親了。
李麗娘懶得同她多說,便擼起袖子將人趕了出去,現下是滿肚子的火。
沈蓁蓁聽她替自己打抱不平,便親密挽了她的胳膊,笑吟吟同她撒嬌,“姐姐別生氣了,顧大娘就是一時氣不過么,過幾日便好了。”
李麗娘噗嗤一聲笑出來,接她話茬,“可不是么,在她心里,她家阿宇那是天上神仙下凡,金鑲玉似的好兒郎,瞧不上的都是眼瘸。”
想到顧大娘上回細數哪家哪家姑娘看上她兒子,哭著鬧著非要嫁他,沈蓁蓁同李麗娘相視一笑,皆是笑出聲了。
李麗娘滿肚子火散盡,此刻也冷靜下來,細細同她分析,“蓁丫頭,顧大娘人是有些惹人嫌,但顧宇這后生倒是不錯,人也沉穩,你當真是想要回絕么?”
聊到親事,沈蓁蓁臉都沒紅,面不改色撒嬌,“麗娘姐姐,我忙著賺錢呢,哪有心思嫁人。而且,顧宇人再好,我同他攏共沒說過幾句話,真不曉得他如何喜歡上我的。”
“小丫頭,真不害臊,什么喜歡不喜歡的,可不能讓旁人聽見了。”李麗娘笑著點點沈蓁蓁的額頭,笑嗔她,“怎么喜歡上你的?你長這幅模樣,除了沒開竅的,哪個不想多看幾眼?”
沈蓁蓁皺皺眉,小模樣有些苦惱,“可是我以后會變老變丑的啊?又不可能一直這么好看。”
她皺眉苦惱的小模樣格外有趣,明明還是個青蔥少女,卻還早早愁上了,李麗娘當即失笑,笑過之后心境竟有了些變化,誰說不是呢?世間男子好顏色,有了些微積蓄,便想著坐享齊人之福的,比比皆是。
她同三哥算是處出了感情,夫妻間也算是信任,就這樣,她還時不時擔心,若是她一直無子,丈夫迫于壓力,早晚要納妾的。
李麗娘皺眉摸著小腹,想著那日大夫言語中的遮掩,丈夫眼中難掩的失望,眉宇間不由纏繞上了憂愁。
“姐姐,怎么了?”沈蓁蓁對旁人的情緒格外敏感,從小便是如此,當即發現了李麗娘的不對勁。
李麗娘打起精神,摸摸沈蓁蓁柔軟的發絲,“沒事,小叔子白日去鎮上買書去了,三哥去接了,想必一路勞頓,等會我燒水讓他們兄弟倆泡泡澡,解解乏。”
沈蓁蓁長長的眼睫毛顫了顫,低低應了一聲,復又低頭繡起嫁衣腕處的海棠紋。
第19章 (捉)
覃九寒兄弟二人一回來,李麗娘便催著他們去泡澡解乏,自己則是進了廚房,匆匆將飯菜端了出來,擺了一桌子。
覃三壽手腳快,沒慢悠悠泡澡的習慣,沖了個澡便出來了,見堂屋沒人,便笑瞇瞇上去握了妻子的手,同她親熱說話。
李麗娘俏臉一紅,笑著嗔他,兩人打打鬧鬧的,好不恩愛。
“咳。”屋外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李麗娘當即將丈夫的手甩開,臉紅得有些不像話。
見二人分開了,覃九寒面不改色,抬腿邁了進去。剛剛在門口不敢進的沈蓁蓁也連忙提提裙角,跟在他身后一道進去,一邊走,一邊瞧瞧拿眼角偷掃男人。
覃九寒并不是那種溫潤如玉的書生長相,反而五官深邃,下頜處曲線猶如刀切一般,眸色有些淺,看人的時候有一種漠不關心的冷漠感。或許是剛剛熱水泡澡,溫熱的水汽從披散的發尾處氤氳,似乎是軟化了他眼角眉梢的冷漠,反而顯得有些清瘦文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