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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尾火苗輕躍,一閃即逝,興味地抬了抬眉:“什么?我沒聽清。”
“沒什么。”
她搖搖頭,沒有再說,書包帶在她身側搖晃。
她也該回去了,邁了兩步,看他仍目送自己,又道:“周一的考試你去嗎?”
“不去啊,”少年握著易拉罐漫不經心,卻又倏爾壓下臉來瞧她,“你想讓我去啊?”
收比賽費那時候他正好在,便也順手交了,但從來沒打算去,連座位在哪都沒看。
“沒有,就是問問。”她搖頭,“我真得走了,拜拜。”
她和他錯肩,沿往校門的方向愈走愈遠。
今天天氣稍微有點熱,而她又出人意料地愛扎丸子頭,偏光下她的頭發呈現柔軟栗色,那團頭發和她人一樣乖順,卷成個丸子盤在發頂。
她扎不上去的小碎發順著垂下來,襯著脖頸上細細的絨毛,顯得別樣生動。
校服的衣領并不高,露出她頸后那截白得晃眼的肌膚,布丁似的軟滑柔嫩。
他莫名想起山澗溪流,和著空曠風聲,水流時快時慢,波紋層層疊疊,漣漪交相蕩漾。
溪流像被浣洗過似的清冽見底,沁涼無聲,帶著花色的鵝卵石靜靜躺在深處,形狀清晰。
干凈,美好,纖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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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正好是周五,跟程遲告別之后,有幾天時間見不到他。
回家之后,阮音書先是寫了會兒作業,然后松了丸子頭去洗頭洗澡,洗完之后還來不及吹,便披著濕噠噠的頭發,趿著拖鞋快步走向書桌。
剛剛洗澡的時候臨時想到了解題思路,她怕靈感稍縱即逝,只好抓緊時間把這題解出來。
她力氣小,頭發難擰干,這會兒有水珠斷斷續續順著發梢滑落下來,滴滴答答地滾落在演算紙上。
啪嗒,啪嗒,像是給她認真的演算配上背景音。
她目光專注,渾然不覺,一邊手算一邊翕動著淺粉色的唇念著,直到滴下來的水暈成了一個拳頭大的圈,她才長吁一口氣,放筆。
終于算出來了。
這道困擾了她三個小時的題目。
她正準備把草稿紙上的內容謄抄到作業本上的時候,洗好葡萄路過的阮母催促:“音書來吃葡萄,媽媽這回買的葡萄又大又甜……哎——怎么又不吹頭發就寫題呀!趕快去把頭發吹了,不然要著涼了!”
“不會著涼的。”她小聲說。
“那也對身體不好!”阮母趕緊走過來摸了摸她背后,“你背后衣服濕了一大片,這樣睡覺可不行,女孩子身體最怕濕氣寒氣了,趕緊吹干再來寫。”
她說好,放了筆,從抽屜里取出吹風機,開始吹頭發。
嗚嗚的風聲中,她的注意力還在自己的作業上,一把頭發和衣服吹得差不多了,就趕緊跑過去把過程詳細又工整地寫在自己的作業本上。
寫完之后,她抱著自己的長草顏文字抱枕坐上床榻,看見床頭放著阮母準備的葡萄。
微微冰鎮后的大顆葡萄裝在玻璃碗里,剔透漂亮,她默默在心里想著肯定很甜。
阮家的家風一直這樣,從小就像個保護傘把她遮起來,事無巨細地照顧好她,生怕她吃一點虧上一點當,把她養得特別好,寵溺卻不驕縱。
所以這十七年來,每當別人夸她性格好的時候,她都知道最大功臣不是自己,是他們的培養。
他們是很好的栽培者,她像一顆幼苗,對著鏡子能看出自己的成長軌跡,看到自己健康蓬勃并無不良,知道這樣是好的、是對的、是大家推崇的,便也繼續接受這樣的生長環境,從沒想過反抗。
就這樣按部就班地跟著他們的安排走,循規蹈矩,絕不行差踏錯。
其實覺得這樣也無不可,起碼她現在過的生活被很多人羨慕,家庭和睦美滿,成績優良,身材長相也挑不出毛病。
她把掌控權交給了自己信任的父母,他們樂于安排,而她也悉聽指揮。
只是偶爾也會想著,她的未來,到底會是什么樣子的呢。
那顆幼苗是在主人一買回來就決定好了品種,還是在自己的掙扎下,開出想要的形狀?
她忽然覺得茫然,可又忽然開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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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因為考試時間在九點,她難得睡了個懶覺,七點的時候鬧鈴才響。
本已經和阮母說過自己可以自己準備早餐,可阮母到底是放心不下,想給她更周全的照顧,還是起來給她準備早點,然后送她去考試地點。
八點多的時候她下了車,正好碰到坐公交來的李初瓷。
李初瓷父母都有工作,所以她都是單獨行動比較多。
一看到阮音書,李初瓷立刻皺鼻子:“跑到這里來我可差點累死了,學校又不組織大巴,讓我們自己來,真是絕情。”
“組織大巴肯定太麻煩了,哪有這樣省事,”阮音書問,“吃早餐了嗎?”
“吃了。”
“那你怎么這么累,不是放了兩天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