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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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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二)
江臨月順利地找到了那座小屋,不是因為她記憶力好,而是那屋里亮著燈。茫茫黑夜里,無比明亮。
進去的時候那人已經在等她,火光忽明忽暗,照映著那張她此生難忘的臉。他就坐在那兒,穩穩地,等她來赴約。
“膽子挺大。”他知道她一個人來。
臨月嫌棄那火苗太亮,凸顯人輪廓,于是慢步過去,站在了江湛面前。她總是學不來他的篤定,即便此刻,看起來更狼狽的那個人也是她。
江湛笑了,猜到她心中矛盾所在,從下往上抬頭看她,也是日思夜想的一張臉。
“瘦了,這些天心里又憋著什么事兒了,怪我那天沒親自來接你?”
臨月心道大難臨頭了,他怎么還是這副要不完的死樣子。
“找我來要說什么?”她忍不住偏過頭,他的目光灼烈到她只敢看一眼。
“沒什么,就是想親口問你一句,跟不跟我走。”
兩人快一個月沒見,他倒是溫和了許多,只可惜這兩個字和他江湛永遠沒關系。
她咬牙道:“你不如問我,如果現在有一把刀,我會不會殺了你。”
江湛竟然真的溫和地笑起來:“你不會。”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臨月心里一震,她不習慣這樣的江湛。
江湛覺得她可愛極了,好奇心也起來:“江臨月,你做這些后悔嗎?”別扭成這樣,心里不知道多難受。
其實答案不重要,她就算是為了自保,做到這一步江湛都覺得她是手下留情。
臨月堅決搖頭:“當然不,你走到這一步是活該。”
“那我怎么聽說,證據是那個秦卓元交過去的。”他微微側了頭,捕捉她的眼神,“我猜猜,你一定猶豫過。”
臨月不想聽他說這些:“誰交給警察有什么區別?我不知道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江湛雙手撐著膝蓋,握住了她的手。
臨月恍然間覺得面前是個純澈認真的孩童。
“承認個事實就那么難?”
臨月抽開手,有些激動:“你要我承認什么?江湛,是你把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是你教會我怎么算計別人,怎么利用人的心理害人,怎么以自己為中心,永遠不會反思和認錯。”
江湛好似特別滿意這一切:“難道這些沒有用?不然我怎么能和你坐在這兒聊天呢?”
“是啊,多有用啊。養了個白眼狼的感覺怎么樣?江湛,你不管對我再怎么好,我也不會感激你一分一毫。”
他不知悔改,她又何嘗不是呢。
江湛看她一眼,一副我早知道這樣的神情,十分大方也不責怪。她對他怎么會沒有感情呢?她可從來沒傷害過他。
而從她第一次背叛他起,他就想到了這一天。可他從不和她過不去,邁過自己心里那道坎可比猜透她亂七八糟的心里容易很多。
“沒關系,你陪了我這幾年,總不能一點好處也沒有是不是。”
這話聽起來奇怪,像是要告別,可明明一切都還沒有定論。
果然,臨月聽見他繼續道。
“今夜過后,你就自由了。”
不應該是憤怒,謾罵,責難,壓迫嗎?可這些統統都沒有。他到底要干什么!
“你......”臨月不知道他要說什么,如果只是叫她來告訴她這些,那么她后悔今夜前來見他這一面。
“你不喜歡吵,以后找個安靜點的地方住。”
臨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即使火光微暗,也明亮如星辰。
江湛摸了摸她的頭發,那力量很有安撫的意味,他不再被她暗流涌動的情緒打斷。
“身體不好,就少折騰自己。按時吃飯睡覺,安眠藥那種東西少吃。”
“不缺錢,也別做生意開公司了,商場上豺狼虎豹不少,你性子硬,吃虧了沒人給你撐腰。”
“再不行就去國外。你那個什么同學不是正好在國外?也有人照應。”
“別說了......”臨月恍然大悟,她以為他不知道的,現在發現連她所謂的退路都是他默許的。
江湛卻自顧自的。
“少看點亂七八糟的書,找個輕松占時間的工作。”
“心臟不舒服的時候好好休息,運動也別勉強,到時候再磕著碰著。”
臨月已經有些崩潰。
“江湛,你告訴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湛沒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看著她眼眶逐漸變紅。
這一次兩人都沒有移開目光。
臨月又開始細細顫抖起來。
江湛看不得她這樣子,心中也不由隱隱抽痛。
“哭什么。”他重重地擦去她臉上淚珠,尤嫌不夠,心里疼得厲害,終是俯身咬住她溫軟唇瓣。
大手覆住她頭頸,恨不得再近一些。
沒有絲毫情欲,正是臨月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