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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漢不是什么好東西,騙了白嫻,丟了你,也不管我,”他一直以來對父親沒什么好印象,“媽走那會兒我開始和他不對付,恨不得他立刻下去給媽道歉,逃學,打架,跟人瞎混,就差殺人放火了。”
臨月抬眸看他,仍舊不說話。
江湛忍不住親了親那雙干凈的眸子,繼續道。
“他沒空管我,就把我扔給手底下那幫人管教。那伙人看他是真的不怎么上心,一個個豺狼虎豹恨不得把我皮扒下來。”
“砂石場有個老人叫蕭百川,仗著和江漢多年的交情明里暗里沒少告我狀,有次他兒子偷廠里錢去賭,事情遮不住了就讓我去頂包。
其實也沒多少錢,幾十萬吧,我打死不認,江漢揚言要和我斷絕關系。”
臨月止住了眼淚,但聲音還有些抖。
“你為什么不走?”
江湛冷冷笑了聲。
“去哪兒?多少雙眼睛盯著,江漢的家業也不小,沒了我可就什么阻礙也沒了。”
臨月想他大概會拼命報復回去。
“他那一套誰不會,我好歹是他兒子,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倒是很簡單。我去了地下賭場和拳場,最危險的一次在醫院躺了叁個月。”
臨月默默看了眼他眼角微小的疤痕。
“拳頭不長眼,明面上有規則,暗地里那些人想要我的命。吃了兩次虧我就能一眼看出來對方是個什么貨色。黑的白的我照樣收拾,刀子架在脖子上誰敢不聽話?”
“那之后敢明目張膽針對我的人少了,誰不服我就收拾誰,但光有人不夠,錢和權才是核心。”
“所以你回來了?”臨月問。
江湛看她皺著眉頭聽的認真,眼中陰霾沒了大半,突然覺得這姑娘一早被送出去也好,少了多少是非。
“江漢眼看著要壓不住我了,動用了點關系,我那些場子沒了大半,非得讓我回來接手兩個破廠。又說要走什么正道,異想天開一樣,黑山臟的明明白白,他年紀大了愛惜名聲,呵,拉上我干什么。”
臨月細細聽來,有一點意外,她總覺得江漢白嫻把她送走,家里僅剩這一個,應該是萬般寵愛,她回來也發現江漢其實對江湛還不錯。
而江湛十分目中無人,親情淡薄,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很符合他這個人的一貫行為。
“爸爸真的不管你嗎?”她問。
至少她看來不是的,江漢對江湛的感情明顯遠遠多過她。
江湛又笑了一聲。
“就你這么單純,”她的敏感讓人煩擾又心疼,更是不可多得的真誠,他說,“這個世界是靠自私的人在運轉,懂不懂?”
臨月似懂非懂。
“好受點沒有?”
臨月這才發現自己不抖了,但她不想承認。
“你也是個沒良心的。”
江湛很久沒說過這么多話,好歹算有點用,他將她的腦袋護在胸前,說:“那些藥以后少吃,睡覺。”
臨月被她按在懷里,耳邊竟是他心跳的聲音。
好在這聲音平穩有力,比死氣沉沉的靜物好,她沒掙扎,一邊思考著一邊讓睡意侵襲。
這么看來,她早該成為眾矢之的,只是晚一些而已。
為什么呢?誰讓她身上流著和他一樣的血,誰讓她是江家的女兒?
那所以那些殘忍百倍的東西都殺不死江湛,憑什么就能擊垮她?
~
那晚之后江湛連著好幾天回來別墅。那些故事臨月像是聽了就忘,從不曾和他提起,倆人之間的話很少。
大多數時候她靜靜忙自己的事情,江湛和她說話她只是選擇性地回復一兩句,也許是還在恢復期,她有特權待遇才這樣好,她這樣想。
這樣的機會實在不多。
于是某天早晨,她趁機和江湛提要求。
她說最近自己忙不過來,人手也不夠用,自己還需要一個助理。
江湛正拿了車鑰匙,等她一塊出門。
“要什么人?讓程禹給你挑一個。”
臨月往包里裝東西,看似不經意地說:“新人用不順手,有現成的。”
“誰?”
“閆懷進,”臨月報出他的名字,看著江湛,很快又移開眼神,“一起工作這么久,他能力很不錯。”
“是嗎?”江湛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也沒說其他。
“他很有數學天賦,又懂醫藥,比很多人都專業。”這個很多人指的就是張明全那些人,除了靠人脈背景和嘴皮子賣藥,她實在沒覺得有什么可取之處。
“這人是不錯。”他這么說了一句。
“畢竟是外人,需要的時候用一用,你自己掂量著。”他發現這姑娘說話的時候一直不看他,稀奇的很。
臨月卻不同意他這個觀點。
“總不能事事都親歷親為,他這樣的人越多我越輕松。”
江湛本來倚在門邊等她,這下也不等了,反倒往回走。
“你能輕松倒好了,真要吃里扒外怎么辦?”
臨月反駁他:“我自己的公司,我怎么會不考慮它的利益。”
“但愿。”
江湛側身讓了讓,看著女孩兒先一步走出家門。
閆懷進?之前程禹就和他提過一次,這個人還真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