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來人!”
蒲叔公忽聽身后傳來腳步聲,回頭看到司羨元穿著朱紅朝服走出來,道:“大人何不休息片刻?”
司羨元眉峰微微壓著,面上透著幾分厭懶,常常勾著的笑眼也沒了:“早朝。”
他隨手扯了下袖口,抬眸時瞥見地面積雪中的人:“今日是誰負責處理尸首?”
蒲叔公連忙把小姑娘扶起來:“大人,她是三日前被送來的那位明家小女郎,今晨發現暈倒在我們府前。凜冬嚴寒,她氣息脈象微弱至極,再不得救治恐有性命之憂。”
司羨元伸手探了探明窈的鼻息,眉頭只是微微一蹙便面無表情。府邸馬車正好駛出來,他渾不在意地收了手,捻掉指腹沾染的零星溫熱,隨口道:
“死便死了。”
確實是有幾分姿色。
但那又如何。
司羨元心中沒什么動容,死傷他見得多了,老少皆有。坐上累累白骨堆砌的高位寶座,他心腸冷硬,不知溫情。
蒲叔公抱著明窈,低頭看她蒼白又泛著幾分坨紅的面頰。這張臉是真的好看,也怪不得齊侗這般貪權附勢的小人會挑中她。
到底是個七八歲的孩童,蒲叔公嘆了口氣:“是個可憐的……”
他想起自己早逝的孫女也是死在冬天里,道:“明氏罪該萬死,但稚子無辜。”
司羨元靠在馬車里閉目養神,手指搭在車窗上敲了敲。
蒲叔公猜不出他在思考什么。此人向來都是這般厭怠的神色,讓他有幾分沒底。
估摸著自己的話沒有絲毫作用,蒲叔公再次嘆了口氣,抱著明窈欲要離開。
但下一秒,昏睡的小女孩似是清醒了一瞬,眸子緊閉,無意識地伸出手,求救似的向前抓了抓。
半昏半醒的明窈碰到了司羨元的手指。
她觸及到絲縷溫暖,努力想要拉住它。司羨元驀地睜開眼,眸里閃過幾分戾氣,有殺意一閃而過。
蒲叔公嚇得要把她抱走,但小姑娘很快就軟軟垂下手,昏迷過去。
司羨元皺了皺眉又松開,淡聲吩咐上朝。車夫駕馬起步。
安雀道干凈如雪,高掛的紅燈籠格外喜慶,司羨元看著窗外潔白的街道,想到朝中又要有人下獄流血,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這般吉祥的日子,確實得找點福事兒做。免得府門沾血,大年晦氣。
他眼尾微微勾起,旖麗面龐多了幾分危險的味道,眼底沒有幾分真心實意,笑面虎似的。
司羨元抬手擋了下晨時升起的太陽,熹光斑駁地落進棕檀木馬車車壁上。他隨意道:
“那便救吧。”
第3章
司羨元上朝去了,蒲叔公把明窈抱回府里。
小姑娘面色泛著薄薄的紅,頸間很燙,呼吸很微弱,手指、耳朵皆凍得腫硬。蒲叔公忙抱去府邸里沈郎中的院子道:
“沈大夫,你快來給她看看。”
他把昏迷不醒的明窈放在外間小塌上。
因為司羨元經常舊疾復發,司府自個兒養了個郎中。沈大夫過來只看了一眼就皺起眉,拿絲帕搭在明窈手腕上,把了下脈后眉頭皺的更緊:
“蒲叔,她是如何病成這般模樣的?”
沈大夫醫術精湛,但頗有脾氣,不是誰都愿意治,蒲叔公擔心他不肯施手,只道:
“小女郎遭人遺棄,在外面凍了三日。司大人愿意救她。”
沈大夫皺著眉坐在案幾邊,提筆寫了數株藥材,整整三大頁才將將寫完,他把藥方遞給藥童,囑咐快些去抓藥,又換了新紙繼續寫起第二個方子,邊寫邊吩咐小廝:
“去備兩桶涼水、瘡膏兩支,再多拿些絹帕來。”
蒲叔公道:“沈大夫可有把握?”
沈大夫未言,把第二個方子遞給小廝后,拿了方絹帕沾了沾水擦拭明窈的額頭,一邊給她降溫一邊沉聲道:
“我不知蒲叔是從何撿來的這個女郎,但她體內病氣堆積已久,非自小得病不可為,本就屬于陽弱體虛,如今又在寒冬日里挨凍,高熱不退,魂識渙散,情勢危急萬分,不死就已是天眷大幸!我從未見過這般體弱的小女娘,平日里為了司大人,研究的也多是烈性之藥,如今只能盡力而為。至于她能不能醒來,只能看天意。”
院門推開,眾人抬頭見人,隨之行禮。
司羨元下朝回來了。
他去金鑾殿上建議陛下處死了幾個人,皇帝允他自由,旁人壓根不敢多言。
司羨元直接回了府,進門就碰到抓藥回來的藥童,尋問情況才知這是今早隨口撿來的那個臟兮兮病怏怏的小孩要用。
他唇邊愉悅的笑意漸淡,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
司羨元打發走藥童,來到沈大夫門口聽到屋內傳出一大籮筐的話。他沒太上心,沒聽太全,只覺是個麻煩,推門進來道:
“那若是醒不來呢。”
沈大夫沉聲:“那便無力回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