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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寶璐瞅著他的表情,雖然和平日沒什么兩樣,可總覺得有些奇怪。她摩挲著手里的絹花,同薛謙又叮囑了幾句,便讓他回去了。薛謙乖順聽話,只是轉(zhuǎn)身走了一段路時,才轉(zhuǎn)身喊了她一聲:“大嫂。”
甄寶璐回頭望著他,用眼神詢問。
高高瘦瘦的少年立在那里,他背后是夕陽余暉,燦爛的光輝灑在他的身上,他生得清俊絕倫,恍若神祗,竟然有一種驚艷的感覺。他問道:“你……你們還會回來嗎?”
她以為是什么呢。甄寶璐笑著說道:“當然。”
“……好。”薛謙笑了笑,喃喃道,“那就好。”
甄寶璐送走薛謙,拿著手里的絹花進了里間,瞧著羅漢床上打打鬧鬧非常歡樂的倆小家伙,這才過去,將手里的絹花遞給棠棠:“喏,這是五叔送給棠棠的。”
棠棠性子冷淡,不愛搭理人,這一點和薛讓非常像。不過她和薛謙非常投緣,也喜歡讓薛謙抱。甄寶璐有時候也覺得奇怪呢。就像棠棠喜歡尚哥兒這個叔叔,在尚哥兒面前乖巧懂事,可遇著榮哥兒,就愛欺負他。
棠棠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握著這對漂亮的絹花,而后蹙了蹙眉,稚聲稚氣道:“不喜歡。”小女娃的性子非常直接,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甄寶璐笑笑,抱著小家伙軟軟的身子,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拿出其中一朵,對著棠棠道:“明明很漂亮啊,下回娘親給棠棠戴在頭上,好不好?”
“不!”棠棠一聽要戴頭上,立馬將手里的絹花給扔了。
甄寶璐氣惱道:“長膽子了你!”
棠棠癟癟嘴,聲音脆脆道:“不喜歡。”
甄寶璐有些頭疼。小姑娘家家最喜歡在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了,可她這閨女倒好,半點都不喜歡。
甄寶璐只道她年紀還小,等她稍微大一些,便知道愛美了。這么一想,甄寶璐便決定將這對絹花收起來,等到她再大一些再給她戴——畢竟是薛謙的一番心意,她總不好由著閨女的性子,就這么給扔了吧。
甄寶璐正欲伸手將扔掉的那朵絹花拿過來,卻見她那胖兒子長福,伸出鮮藕般白嫩的小胖手,拿起姐姐扔在他面前的粉色絹花,低著頭,捧著研究了一番,而后雙眸晶亮,興奮抬頭:“花!”
長福仿佛很喜歡,笑瞇瞇的準備往懷里塞,然后想到了什么,瞅了瞅自家娘親,側(cè)頭對著姐姐小聲道,“花,長福喜歡。”
長福知道這是姐姐的,雖然是姐姐扔掉的,可到底是姐姐的東西,他得問她要,她答應(yīng)了,他才能藏起來。
棠棠最寵著這個弟弟了,何況這絹花她本就不喜歡,目下看著弟弟這么開心,便伸手將剩下的一朵也遞給了他:“給。”
長福立馬樂開了花,笑嘻嘻的伸手接了過來,瞅著這兩朵絹花,越看越喜歡,然后稀罕的放進自己的衣兜里。
甄寶璐有些發(fā)愁,甚是擔心的聞著祝嬤嬤:“祝嬤嬤,你說……長福不會長大了也這樣吧?”甄寶璐耷拉著一張臉,非常非常擔憂。
祝嬤嬤卻哭笑不得道:“少夫人您想哪兒去了?小孩子喜歡花很正常。”
甄寶璐擰著眉,看了一眼得了絹花傻樂的兒子,喃喃道:“希望如此。”心里便想著,大抵是兒子身邊沒有爹爹的緣故,只要到了桐州,讓薛讓和長福多接觸接觸,她這兒子,自然能學到薛讓身上的男子氣概,說不定小小年紀就喜歡舞刀弄槍了呢。
甄寶璐腦海里浮現(xiàn)胖墩墩的小長福跟在薛讓的后面早晨跑圈的樣子,覺得那場景非常的溫馨,心里才舒坦了一些。
甄寶璐要走,晚上薛宜芳自然過來看她了。
薛宜芳看著這倆容貌生得一模一樣的小家伙,心里也甚是不舍,又僅僅握著甄寶璐的雙手道:“你去了那兒,好生照顧自己。若是有時間,就經(jīng)常寫信給我。”
甄寶璐自然說好。這薛宜芳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是舍不得她的。可是姑娘家一旦嫁了人,這心思便偏向了夫君和孩子。
看著薛宜芳,甄寶璐又不得不想起她的親事。
薛宜芳和那穆王世子蕭禮已經(jīng)定了親了,可早前穆王支持的是大皇子,這宣武帝繼位之后,大皇子被封了淮王,直接打發(fā)到淮州去了。雖說宣武帝還沒正式對付穆王,可大伙都知道,這是遲早的。安國公可是想著法子將這門親事給解除了,但是對方畢竟是王爺,平白無故的,還真找不到什么理由來。
上輩子宣和帝沒那么早駕崩,這薛宜芳也是順順利利嫁給蕭禮,婚后日子過得很是幸福的。
甄寶璐原以為,這輩子自個兒不用擔心薛宜芳的親事,可這會兒,她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薛宜芳再嫁給那位穆世子。
薛宜芳也是個聰明的姑娘,甄寶璐不說,有些事情她也只明白的。她道:“大嫂你也放心,不用擔心我。”
她就算不放心,也沒辦法。
甄寶璐看著她,說道:“好。”
·
次日甄寶璐便帶著倆孩子上了去桐州的船。
臨行前,甄如松和甄寶瓊和倆弟弟他們都過來送別。
一番依依不舍,終究還是要分別的。
此行甄寶璐帶了祝嬤嬤,和香寒香桃倆丫鬟,還有之前薛讓在她身邊安排的會功夫的薛甲薛乙。其他的都是隨行的侍衛(wèi)。而來接甄寶璐的,是桐州的一位年輕副將,叫孟鶴書的。
甄寶璐頭一回聽到這個名字,只覺得斯斯文文的,半點都不像是武將的名字。等見著了孟鶴書的模樣,見他果真是斯文白凈,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
可甄寶璐知道,既然薛讓會派這位孟副將來接她,肯定對他甚是信任。是以甄寶璐也不敢小瞧他。
在船上行了整整大半個月,甄寶璐有些慶幸倆孩子都非常適應(yīng)水路,而她也沒暈船。不過香寒卻是頭一日就開始暈船了,好在后來用了孟鶴書給的偏方,之后便好多了。
這日傍晚,孟鶴書便前來稟告,說是還有十日便能到桐州了。
這讓甄寶璐非常欣喜。
雖說甄寶璐適應(yīng)坐船,可這船上的吃食她是斷斷不能忍的。再者,這孟鶴書是武人,帶領(lǐng)的那些個士兵,也是不挑吃食的,以為給她的食物已經(jīng)極好了,可在甄寶璐的眼里,完全是難以下咽。
甄寶璐嬌生慣養(yǎng),哪里受得住這些?可這位孟副將不是薛讓,她不好麻煩她。再說了,她盼著去桐州的時候,就明白到了那兒,日子肯定同皇城這邊不一樣。吃苦是肯定的。
想想也是稀奇,她這么一個人,居然肯為了一個男人吃苦受罪,不僅半點沒有埋怨,而且還巴巴的趕過去。
甄寶璐看著孟鶴書,知道他每天都會向薛讓報行蹤的,突然想到了什么,說道:“孟將軍告訴我家夫君抵達日期時,可否多說一日。我早些到,想給他一個驚喜。”
天氣有些冷,甄寶璐穿著一件寶藍色素面抗綢小襖,選這顏色,大抵是想襯得自個兒稍微成熟些。只是她面容生得太嫩,五官明媚,再如何的打扮老成,還是一個正值花季的小姑娘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