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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甄寶璐看到打扮得體的娘親時,才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徐氏生得美,目下穿著三品誥命紆絲綾羅服飾,歲月仿佛并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一張白皙的臉頰皮膚細膩,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甄寶璐年輕,皮膚如此嬌嫩也算少見,而徐氏并非甄寶璐這般的小姑娘,還能保養的這般好,的確是件稀罕事兒。
甄寶璐覺得自個兒到了娘親這般的年紀,也不見得還如此年輕美貌。
甄寶璐乖乖叫了娘。徐氏端莊得體,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只叮囑道:“可記著了,到了宮里不許亂跑。”
這個甄寶璐自然是曉得的。
徐氏素來不放心這個女兒,今兒若是換做長女同她一道進宮,她自然不用擔心,可這小女兒性子跳脫,在宮里若是闖了什么禍,那可就麻煩了。
甄寶璐旋即斂笑,旋即做出一派名門閨秀的模樣來。她私下性子雖然活躍,可在外人面前,行為舉止卻是相當注意的。她知道娘素來以姐姐為傲,處處拿她同姐姐比較,她也承認姐姐的確溫良端莊,乃貴女典范。
甄寶璐施施然隨徐氏上了馬車。
齊國公府的翠蓋珠纓八寶車在宮門口停下,遞了牌子,才放行。甄寶璐一路上都是規規矩矩的,雙手擱在膝頭,連口水都沒喝。
待母女二人到了御花園,才見御花園聚滿了赴宴的命婦貴女。特別是那些尚未定親的小姑娘們,個個打扮的光鮮亮麗很是惹眼。這么一比,甄寶璐這一身的簡單素凈落落大方的裙子,便顯得有些不起眼了。
同徐氏交好的江夫人盧氏也在。盧氏的手邊牽著一個粉粉嫩嫩的小女娃,正是江眉。小女娃一瞧見甄寶璐,便眼睛一亮,甜甜道:“璐姐姐。”
瞧著江眉,甄寶璐才笑了笑,夸贊道:“眉眉今兒真漂亮。”又朝著盧氏道,“江夫人。”
盧氏打扮得清雅端莊,很有書香韻味,一雙漂亮的丹鳳眼望著面前的母女,心下忍不住羨慕。她是見過幾回甄寶璐的,曉得這小姑娘是個活潑性子,這會兒被徐氏這個娘親拘成這副端莊樣兒,便很是體貼對徐氏道:“我看小姑娘們都在那邊,阿璐跟著咱們也覺得無趣,不如就讓阿璐帶著眉眉過去玩兒,咱們好好說說話?”
徐氏不放心,可聽著盧氏這般說,也只好點頭:“阿璐,你帶著眉眉過去吧。”
甄寶璐曉得這盧氏聰慧善良,怕是專門為她解圍的,心下雀躍,可當著娘親的面兒,卻是不敢表現出來,只伸手牽著眉眉的手,道:“來,跟著璐姐姐過去玩兒。”這便牽著小江眉嫩嫩的小手慢悠悠的朝著那石榴花盛開的地兒走了過去。
盧氏看著小姑娘遠去的背影,才對著徐氏道:“這阿璐和瓊兒的性子不一樣,你不能將她拘得太緊了。”
素來便是長女安靜內斂,小女兒活潑開朗,教導兩個女兒,不能用同一個模式。
徐氏卻不以為然,說道:“我倒是覺得先前管她管得太松了,瞧瞧,都被她爹爹寵成什么樣子了?再說阿璐要嫁的是安國公府,她這性子若是嫁過去,王氏哪哪兒都能挑出她的錯處來。”
盧氏也是聽過王氏的名頭的,笑笑道:“倒也在理。”
她同徐氏正說著,便見不遠處那王氏果真過來了,才無奈道,“你瞧,剛說到她,這人兒就來了。果真不能在背后說人。”
今兒王氏梳著雙刀髻,穿著玫瑰紫二色金刻絲及膝窄袖褙子,也是通身的氣派。
王氏美貌,當初也是皇城出了名兒的美人。她同徐氏的年紀差不多,如今站在一起,倒是顯得徐氏年輕很多。王氏本就不喜徐氏,只覺得她為了賢良淑德的名聲將薛氏留下來的女兒視如己出,做法實在是虛偽至極——試問這世上有哪個繼室真心容得下原配和丈夫孕育的兒女的?
不過,王氏只要一想到,這薛讓不過半年的時間,便掙了一個四品武將的官職來,心下便恨得牙癢癢。這般下去,老太太的眼里越發沒有她的談哥兒了。
同王氏一道來的薛宜芳打扮俏麗,笑容甜美,瞧見徐氏便笑吟吟問道:“姑母,阿璐今兒沒來嗎?”
徐氏望著面前這笑容嫣然的薛宜芳,心下有些不喜,覺得她那小女兒性子活潑難以管束,大抵經常同薛宜芳待在一塊兒有關。得虧尚哥兒榮哥兒年紀都還小,不然以徐氏這般的眼光,要挑兒媳婦,也不會選這種性子活潑的。
她面上含笑,倒是客客氣氣極親和的給薛宜芳指了路:“阿璐在那兒呢。”
薛宜芳一瞧著不遠處正在摘花的甄寶璐和她身旁的小女娃,登時按捺不住,對著王氏興奮道:“娘,你們聊,我去找阿璐說說話。”
王氏倒是習慣了薛宜芳的性子,心里再不情愿,也沒法阻止。
卻說薛宜芳剛走到甄寶璐的身旁,便開始抱怨:“還是和你在一塊兒舒坦,這大人們,一個個劍拔弩張笑里藏刀的,我可吃不消。”
甄寶璐瞅了瞅不遠處正在說話同她娘親說話的王氏,心下也是無奈,小聲嘀咕道:“我才擔心呢。”
薛宜芳曉得她說的是什么,笑嘻嘻道:“你放心,我娘雖然難纏,這不還有我嗎?我肯定會幫著你的。”
甄寶璐打趣兒道:“怕是還沒幫上忙,你便早就嫁人了吧?”
她哪里不希望薛宜芳能陪在她身邊幫她?可到時候薛宜芳嫁了人,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她可是見識過婆婆的威嚴的,她那老祖宗一咳嗽,她娘親便一個字都不敢說了;她也是大舅母玲瓏八面的聰慧之人,在她外祖母的面前,還不是溫順的像只小綿羊?
薛宜芳面頰一燙,用胳膊肘頂了頂她的,癟癟嘴道:“不許笑話我。”
甄寶璐不說話,替身旁乖巧的小江眉折了一捧花。小江眉笑笑親了親甄寶璐的臉頰,這才高高興興的捧著花過去送給娘親。
而薛宜芳則拉著甄寶璐一道說話。
兩人自然聊到了薛讓。
薛宜芳原本就佩服自己這位大哥,目下更是崇拜,眼眸晶亮道:“如今我大哥可是四品武將了,這皇城的年輕公子哥兒,還誰比我大哥厲害的。咱們女學可是有不少姑娘后悔莫及,還都說你不僅長得好看,選夫君的眼光也是一等一的。”
甄寶璐被說得發臊,臉頰霞光滿天,嘟囔道:“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不是我選的……”
薛宜芳抬手捏了一把她的臉,神采飛揚道:“得。你爹爹這般疼你,若非你自個兒喜歡點了頭,他怎么能這么快答應這么親事呢?”雖是打趣兒的話,可薛宜芳心里卻是羨慕的,畢竟沒有多少姑娘,能嫁一個兩情相悅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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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宴席開始時,甄寶璐才同薛宜芳分開,隨徐氏一道去女眷赴宴的瓊華臺。
甄寶璐有些念著薛讓,行至一處月牙橋,竟看到了不遠處薛讓的身影。
她步子一滯,有些驚喜,就多看了一眼。每回她看他,這薛讓就像是背后長眼睛似的一定會看到她,可這薛讓卻一副沒有看見她的樣子,匆匆就走過了。
甄寶璐蹙了蹙眉,心道:往常他眼睛亮的厲害,一眼就看到她了,怎么這會兒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
想到方才薛宜芳的話,甄寶璐便不禁多想了。
徐氏停下步子,瞧著女兒呆呆的站在那里,便蹙眉道:“怎么了?”
甄寶璐恍惚回神,忙說道:“沒什么。”這便上前跟著徐氏一道過去了。
入席之后,甄寶璐瞧見身旁坐著的慶國公府的姑娘沈胭,倒是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