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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寶瓊進來的時候,便看到自家妹妹安安靜靜的躺在羅漢床上。她有些擔憂,走到邊上,便瞧著榻上的小姑娘枕在抱藍色繡鯉魚大迎枕上,臉頰紅彤彤的。
甄寶瓊嚇了一大跳,伸手探了探妹妹的腦袋,果真燙得厲害,這才輕輕喚了幾聲:“阿璐,阿璐?!?
甄寶璐緩緩睜開眼睛,一雙眼兒霧蒙蒙的,仿佛是大夢初醒。甄寶璐性子活潑,聰慧機靈,這些個騙人的小把戲也是信手拈來的。她輕輕喚了一聲姐姐,然后夢囈般喃喃道:“姐姐怎么過來了?”
甄寶瓊抬手理了理妹妹的鬢發,瞧著張紅撲撲的臉頰,便道:“好像有些發燒了。咱們同宜芳說一聲,還是回家吧?!狈讲耪鐚氳床皇娣?,可今兒這個開心的日子,若是說要回府,便太掃興了些。可這會兒甄寶瓊也管不了這么多,薛宜芳的性子她曉得,肯定會理解的。
甄寶璐雖然裝得像,可到底還是心虛,不敢看自家姐姐的眼睛。
這個時候,自然是甄寶瓊說什么就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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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寶瓊甄寶璐倆姐妹要回去,薛宜芳自然要出來送,當下便握著甄寶璐的手責備道:“你瞧瞧你,若是實在不舒服,今兒不來也沒關系的。你若是有個閃失,那我該有多自責啊?好了,你同瓊表姐趕緊回去吧,到了之后給我捎個信,可曉得了?”
甄寶璐非常不好意思,忙點頭道:“成,我知道了?!鄙碜硬贿m,連聲音都不像平日那般清甜有活力,而是軟綿綿的。
薛宜芳忽然想到了什么,說道:“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我讓我大哥送送你吧。”
甄寶璐哪里還想看到薛讓的臉啊,當即便道:“不用了?!彼埔娧σ朔笺读算?,才解釋道,“大表哥也挺忙的,不用麻煩了?!彼F在不想看到他。
一時薛宜芳也不說什么,只目送姐妹倆上了馬車。
馬車轱轆轆的行駛著,可甄寶璐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甄寶瓊擔心妹妹,抬手覆在妹妹的額頭,嘆了一聲道:“這會兒倒是不怎么燙了。”
甄寶璐雙手規規矩矩的擱在膝上,卻下意識攥著披風一角,聽著姐姐的話,頓了頓,含糊的“嗯”了一聲,眉頭卻煩惱的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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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廂,薛宜芳重新回香雪塢的時候,沈沉魚難得關心的問道:“阿璐怎么樣了?我今兒瞧著她,臉色的確有些不大好呢?!?
今兒沈沉魚自認為艷壓群芳,心下舒坦。且小姑娘們一道對對子、行酒令的時候,甄寶璐發揮不好早早去休息了,而甄寶瓊念著妹妹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倒是讓沈沉魚出盡了風頭。
如此一來,沈沉魚的心情自然格外的好。
不過在座的小姑娘,一個個身份擺在那兒,勛貴世家出來的姑娘,總歸有些能耐的。也不是沒有比沈沉魚才華更出眾的,沈沉魚是長公主的愛女,大家伙兒自然不敢得罪她,便藏拙討好她罷了。
薛宜芳道:“好像有些發燒,我明兒去看看她?!?
沈沉魚倒是覺得眼不見為凈挺好的,不過她知曉薛宜芳同甄寶璐的關系好,今兒又是薛宜芳的生辰,便道:“嗯,那也好。不過今兒是宜芳你的生辰,咱們還是不說這些了,說說開心的?!闭f著,便拉著薛宜芳一道坐下。
待薛宜芳剛坐下,那薛談便過來了,是專程過來送生辰禮物的。
薛談素來疼愛這個妹妹,這生辰禮自然也是精心選的。
薛談今年十七,正值青春年少,生得高高瘦瘦,笑起來和煦溫和,很是親切。
他過來的時候,小姑娘們也跟著瞅了瞅。已經有好幾個偷偷紅了臉了。
一個個的都覺得薛談生得俊朗,又見薛談對薛宜芳這個妹妹目光寵溺,都十分的羨慕。
不知哪個大大咧咧的小姑娘說了一句:“還是方才的大公子好看?!?
小姑娘看看俊美的年輕男子,本是沒什么的,可這些話,心里頭想想就成了,很少會這般不知羞的說出來。
坐在邊上安靜乖巧的周娉婷,待聽到這句話之后,一雙眸子朝著小姑娘堆里看了看,見說這話的,是一個穿著芙蓉色襦裙梳著雙丫髻帶著明珠耳珰的嬌小女子。
周娉婷來皇城也有三年了。她曉得薛宜芳在安國公府得寵,本想討好她的,奈何她不吃這套,便只好接近薛宜蓉。這薛宜蓉雖然年長些,卻是個愚蠢好糊弄的,且同福安縣主沈沉魚的關系也好,周娉婷自然想著法的對她好。因著薛宜蓉的關系,周娉婷也認識了許多皇城貴族圈子的姑娘,而眼前這位,便是沈沉魚的堂妹,沈家二房所出的二姑娘,名叫沈胭的。
周娉婷曉得,這沈胭已經十四了,這兩年正在說親呢。
她攥了攥手里的帕子,想著方才那芝蘭玉樹的薛讓,的確比薛談好太多。
她生怕沈胭會看上,便微笑道:“談表哥打馬球很厲害,上回連長寧侯府的徐公子都不是談表哥的對手。”
徐承朗在皇城的名聲大家伙兒都是知道的,而薛談有些方面也是不輸他的。
哪知那位叫沈胭的小姑娘,不但是個大大咧咧的,更是個心直口快的。小姑娘一雙杏眸瞅了一眼這周娉婷,有些看不起她,便彎唇道:“我對薛大公子只是單純的欣賞罷了,才不是看見人家長得好看就犯暈的……”她又嗤了一聲,甚是不屑,“周姑娘這么急著說薛二公子的好話做什么?難不成怕我和你搶薛大公子?”
這話一落,在場的小姑娘一個個的都看著周娉婷的笑話呢。只覺得這周娉婷這般身份也敢惹沈胭,簡直是個蠢的。
也不瞧瞧她周娉婷是什么身份?仗著自己在女學的功課不錯,倒是將別人都當成傻子了。
而這沈胭的脾氣在貴女圈子里可是出了名兒的直接,便是連她的堂姐沈沉魚,有時候都不放在眼里。
周娉婷羞紅了臉,忙弱弱道:“沈姑娘,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她低低示弱,臉頰緋紅,模樣很是嬌弱無助,極容易令人心生同情。
可那沈胭卻是不買賬的,最討厭這等矯揉造作的,嫌棄道:“得了,你不用解釋?!?
在場的小姑娘,沒人敢去得罪沈胭的。平日里興許那沈沉魚還能說上幾句,可這會兒沈沉魚一聽這周娉婷對薛大公子有意思,又想到她一個表姑娘不要臉的住在安國公府這么久,親事也沒定下來,便曉得她準是看上人家薛大公子了。
沈沉魚最是瞧不起這種人,一時倒也覺得自己這位心直口快的堂妹總算是做對了一件事兒。
周娉婷堵得慌,可到底得罪不起這些小姑娘。她們一個個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極有后臺的。她雙眸含淚瞅了瞅身旁的薛宜蓉,想著薛宜蓉能為她說上幾句話??裳σ巳卦偕?,這個時候也不會因為這個破落戶表妹而得罪沈胭,一時安安靜靜,也不敢吱聲。
周娉婷心下委屈,只能稍稍垂臉,死死咬著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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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寶璐回府之后便看了大夫,徐氏坐在榻邊,看著閨女一張小臉蒼白嬌弱,便叮囑道:“這幾日就好好休息,別出門了?!庇痔置嗣|女的額頭,忽然一頓,問道,“怎么有酒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