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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靜王特意去了安王府看薛讓,進薛讓臥房的時候,便見他靜靜坐在榻上,手上執著書。靜王是當今宣和帝最寵愛的皇子,意氣風發,最是春風得意,同這位安國公府的大公子也是一見如故的。當下便如普通好友般道:“在想什么呢?”
薛讓抬眼,見是靜王,便作勢要下榻行禮。倒是靜王三兩步上前,將他扶住,爽朗笑道:“得了,這里沒什么外人,你傷還沒好,不用行禮了?!彼蛑吷蠑R著的食盒和糕點,倒是微笑打打趣兒道,“怎么跟個娘們兒似的喜歡吃糕點?”
靜王容貌酷似宣和帝,生得儀表堂堂,也算是俊朗不凡的。他語氣隨和,儼然是將薛讓當成了好朋友。事實上,他的確非常欣賞薛讓。而且,旁人同他比賽騎馬射箭,都讓著他,讓他覺得沒勁兒,唯獨薛讓不會。
想著這茬,他拍拍薛讓的肩膀道:“你這傷得趕緊好起來。本王給你帶了一些補身子的藥材,你吃著,不夠本王再去拿?!?
薛讓道:“多謝王爺?!?
靜王笑笑,不拘小節的一屁股坐了下來,道:“你同本王客氣做什么?”靜王的性子非常隨和,加之他本就只有十八,又被宣和帝和沐貴妃寵著,更是有些孩子氣。他閑著無聊,瞅著這幾盤點心紅紅綠綠做得倒是精致,便伸手去拿。
哪知他還沒拿到,便聽身旁傳來一個聲音——
“王爺,這糕點太甜,我讓人給你換些別的?!?
靜王一笑,倒也沒拿了,瞅著薛讓的模樣,才眨眨眼道:“怎么?心上人送的?”他的語氣很是羨慕。
出身皇家,雖然有至高無雙的尊貴身份和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可就是因為如此,才看不清身邊人的人心。便是有姑娘送糕點來,都要用銀針試試有沒有毒,這么一來,哪里還有什么甜甜蜜蜜可言?
既然是人家心上人送的,那靜王自然也不吃了。
不過他同薛讓雖然認識不久,卻是知道他至今還沒成親呢,他方才進四和居,也是看到身邊照顧的都是小廝,連個像樣點的丫鬟都沒有。他還真沒想到,薛讓會有心上人。
靜王面上看著大大咧咧的,可到底是皇家人,有些細心是與生俱來的。當下便道:“心上人送糕點來探病是好事兒,可本王進來的時候,看到你臉上可是沒有半分喜悅。若說你不喜歡人家姑娘,那你也不會寶貝這些糕點,可若是喜歡嘛,怎么連絲笑意都沒有……”很快靜王便得出一個結論,鳳眸含笑道,“那么結果只有一個,你是單方面喜歡人家小姑娘吧?”
不得不說,這靜王能得宣和帝的寵愛,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的聰慧。
薛讓細細回憶方才小姑娘義正言辭的拒絕,看向靜王道:“王爺可是在笑話我?”
靜王道:“哪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種事情,本王怎么會笑話呢?”他不但沒有笑話,反而相當理解,雙手環臂說道,“姑娘家其實挺好哄的,你是安國公府的大公子,身份樣貌樣樣不缺,就是臉皮太薄了些,你慢吞吞的,人家小姑娘哪里知道你的心思?你若是真中意,便直接點,拿出你在馬場上的氣魄來,保管人家小姑娘死心塌地?!?
薛讓難得勾了勾唇,還真想不出她對他死心塌地的樣子。他也不提這事兒,只問道:“王爺此番前來,除了探病,可還有別的事情吩咐?”
靜王立馬道:“沒有,本王就是順道過來看看你的?!?
薛讓淡淡勾唇,緩緩道:“王爺有心了。”
靜王見他這副病弱書生的模樣,還真沒法把他將馬場上的那個勇猛威武的男子聯系在一起。他眸子沉了沉,之后繼續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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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這回甄寶璐去安國公府探望過薛讓之后,兩人便斷了來往似的。加之快到年末了,甄寶璐功課多,除卻頭幾日煩惱了些,后面倒是習慣了。
在女學的時候,薛宜芳也會同她說起薛讓的情況,這般養了一個月之后,倒是好得差不多了。這么一來,甄寶璐也算完全放心了。
待薛宜芳生辰的時候,甄寶璐難得去了安國公府。只是她身子有些不適,來晚了一些。
薛宜芳在皇城貴女圈子里人緣素來好,每回她生辰,都是辦得熱熱鬧鬧的。薛宜芳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再過一兩年就該出嫁了,自然得珍惜這美好的閨閣生活。
待瞧見甄寶瓊甄寶璐姐妹倆的時候,薛宜芳忙迎了過去,道:“總算是來了,我巴巴的瞧了好幾回了。”
今兒薛宜芳穿得一身桃紅色繡牡丹花褙子,梳著隨云常髻,很是明媚端莊。
不過今日雖是薛宜芳的生辰宴,可小姑娘的心思就是這般,但凡有點姿色的,便想著法兒的艷壓群芳,一時來的這些個小姑娘,一個個錦衣華服、云鬢珠釵,很是養眼。
特別是福安縣主沈沉魚。見她身上穿得一身水紅色繡桃花瓣對襟長衫,下面一條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腰間系著蝴蝶結子長穗五色宮絳,髻上戴著墜珍珠流蘇金玉步搖簪,這簪子不僅做工精致而且璀璨奪目,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晃動,那盈盈柔光打在她的臉上,便使得這沈沉魚原本只有七分的容貌增加到了十分。
見著她的姑娘,沒有不上前夸贊的。
沈沉魚抿著嘴矜持的笑著,可心里卻是相當受用的。
相比之下,甄寶璐一身水波紋新芽嫩綠長衫和月白繡花小披風便是有些普通了。加之因這幾日身子有些不適,甄寶璐的臉色的確不好。
不過今兒到底是個喜慶的日子,甄寶璐總不好頂著一張虛弱的臉去,便在唇上稍稍抹了一層口脂。
這口脂顏色不及沈沉魚那般紅艷,粉粉潤潤的,很是適合她這個年紀,而且是甄寶璐最喜歡的葡萄味兒。
再說沈沉魚,雖是精心打扮,可就是身上穿的戴的每樣都太精心了,反而失了特色,頭一眼覺得驚艷會被吸引,只是看第二眼的時候,便會覺得也不過如此。
二房的薛宜蓉看到沈沉魚來了,忙上前招呼。
薛宜蓉的身旁還有一個穿著碧色衣裙戴著白珠金簪的姑娘,便是在安國公府借住了好幾年的表姑娘——周娉婷。
往常甄寶璐對周娉婷不感興趣,可想著這周娉婷一心愛慕薛讓,這會兒倒是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
周娉婷的家底身份擺在那兒,身上的衣裳自然不是上乘料子。不過,雖然不及其他貴女的出彩,在一些小配飾方面,倒是下足了功夫。她打扮的清新脫俗,干干凈凈的,笑容恬靜婉約,倒是令人眼前一亮。
甄寶璐垂了垂眼,身旁的甄寶瓊小聲問道:“可是又不舒服了?”
甄寶璐搖搖頭,沖著姐姐笑了笑,道:“沒有。”她這姐姐,便是對她太過小心了,總覺得她像是個一碰就碎的瓷人似的。她看了一眼正在同沈沉魚說話的周娉婷,瞧她這架勢,也是想結交沈沉魚,攀上這位縣主的高枝兒。
待人到齊了,大家會兒才一道落座。
玩的都是尋常的對對子、行酒令之類的。往常甄寶璐喜歡玩兒,加之她聰慧,每回都能玩到最后??山駜荷碜硬贿m,倒是提不起精神,前面幾局便輸了,還罰喝了一杯桃花釀。
沈沉魚見甄寶璐今兒狀態平平,嘴角倒是翹了翹,越發是興致勃勃要繼續了。
甄寶瓊瞧著妹妹身子不適,喝了一杯桃花釀就臉頰緋紅,便無奈捏捏她的臉道:“得了,我同宜芳說一聲,你趕緊去休息休息。”
甄寶璐沒轍,只得借著身子不適為由去客房小憩一會兒。
哪知甄寶璐剛出薛宜芳的香雪塢,便碰上了剛剛過來的薛讓。
他今兒穿得一襲寶藍色錦袍,頭戴白玉發冠,很是溫潤儒雅,打扮的仿佛是要做客去似的。也不曉得是不是許久不見的緣故,甄寶璐覺得今兒的薛讓格外的俊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