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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寶璐乖順的坐在薛讓的身旁,看著二人落子,她同徐繡心一樣,也是個門外漢,好在比徐繡心好一些,至少能稍微看懂一些。
宋執落下白子,看著面前的少年,揶揄道:“薛公子有些分心了。”
是嗎?
甄寶璐抬眼看著宋執的俊臉,這才側過頭看著大表哥,急著撇清責任,聲音甜糯道:“大表哥,我可沒說話……”意思便是她沒吵到他,他分心應當同她無關。
薛讓一側頭便撞上小表妹水亮亮的大眼睛,淡淡“嗯”了一聲,才繼續落子。不過最后還是輸給了宋執。
徐繡心歡喜道:“我就說宋哥哥最厲害了?!狈路疒A的人是她似的。
不過,于甄寶璐而言,一個是她未來姐夫,一個是她的大表哥,不管誰贏,她都是開心的。
宋執說道:“不過是僥幸而已?!彼f的是實話。
徐繡心聲音脆脆道:“宋哥哥就不要謙虛了,贏了就是贏了?!?
薛讓自然不會在意這小小一盤棋局的輸贏,只是輸了之后,還是下意識看了看身旁的小姑娘。想到了什么,薛讓抬頭看了一眼靜靜立著的徐承朗,說道:“聽宋兄說,徐公子的棋藝甚是精湛,可否賞臉來一局?”
徐承朗正有此意,眼下聽薛讓主動提出,更是唇畔一勾,道:“也好。”
宋執讓座,讓徐承朗同薛讓一道對弈。
徐承朗執白子,薛讓執黑子。按規矩,白子先行,徐承朗落第一子。
甄寶璐略蹙眉頭,只覺得這二人表情凝重,倒是半點不像普通切磋,仿佛是拼命似的。可她分明記得,這二人先前仿佛是不認識的。不過,一想到那投壺和騎馬,她這位大表哥都略勝徐承朗一籌,饒是謙遜如徐承朗,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爭斗之心。
可大表哥呢?
她細細打量這位大表哥的眉眼,她同他雖不像與徐承朗那般青梅竹馬,可幾回接觸想來,也是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他的性子的。是個脾氣好,極好相處的。按理說,不會同徐表哥刻意計較什么吧?
這一局同上一局有些不同,比起先前同宋執對弈時的悠閑,這回一開局薛讓便是步步殺機。
徐承朗的棋藝再如何精湛,也不過是個紙上談兵的,又是個年輕沒什么閱歷的少年,豈是薛讓的對手?素來穩重的徐承朗,也被薛讓殺了個措手不及。
若說先前他是隱隱約約感覺到薛讓的敵意,那么此刻他是篤定了。
徐承朗慘敗。而且這一局,比方才同宋執的那一局快了足足一倍。
而徐承朗也是頭一回輸得這般慘。
到底是年輕的少年,徐承朗俊臉一陣窘迫,勉強微笑道:“……薛公子果真厲害?!?
第027章 危機【二更】
薛讓并非沖動魯莽之人,也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會同一個青澀的少年郎計較什么。他淡淡道:“不過是切磋罷了,承讓了?!?
到底是不是承讓,徐承朗心里再清楚不過了。他本是天之驕子,可在這位薛大公子面前,卻是屢屢碰壁。他步步狠絕,贏了之后卻故作淡然姿態,便是性子溫和如徐承朗,也忍不住想多了——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過他了?還是,他想借自己打出名聲來?
可轉念一想,以這薛讓的能力,徐承朗明白,若是他真的想要名聲,也不必等到現在。那么,應當是針對他這個人吧?
徐承朗緩緩起身,說道:“薛大公子的棋藝,在下甘拜下風。今兒便到這里吧,我還有事。”說著,才看了一眼坐在薛讓身旁的甄寶璐,道,“璐表妹,咱們走吧。”
甄寶璐算是被老太太禁了足的,這會兒出來也是老太太發的話,便乖巧的起身,朝著薛讓和宋執道了別。
而徐繡心原是想待在宋執身旁的,可眼下瞧著自家大哥的情緒不大好,也不敢多說什么,也跟著乖乖走了。
人都走了,宋執這才掀袍落座。他性子好,受歡迎,可最重要的一點,卻是懂得察言觀色,今兒這情況,他實在是看不懂,遂問道:“你同承朗可是有什么過節?”
宋執同徐承朗是君子之交,二人性情相投,宋執很是欣賞徐承朗的為人,而他也欣賞薛讓,所以并不想二人有什么誤會。他看向對面坐著的少年,這段日子接觸下來,他還是頭一回捉摸不清一個人的心思??赡侨账嵘砭人瑓s是真真切切的。
宋執說道:“其實承朗的性子不錯,你若是多多接觸,會成為好朋友的。”
到底是比他小一歲,宋執的語氣略有兄長的風范。
卻聽薛讓道:“宋兄想多了,我同徐公子并無過節。”
宋執又緩緩說道:“可是,我的棋藝遠不及承朗……你輸給了我,卻輕輕松松贏了他,這總說不過去吧?”而后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笑了笑。
甄寶璐隨徐承朗兄妹倆一道去拜佛,一路上徐承朗倒是沒說話,偏生徐繡心這個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那姓薛的有什么厲害的,不過就是僥幸贏了大哥一回,神氣什么呢?大哥你放心,下回你再同他下棋,包管能贏他。”
甄寶璐心道她這位繡心表姐當真是亂潑臟水,她大表哥贏得坦坦蕩蕩,在場之人都看著呢。且就算贏了,她大表哥也沒有露出半分驕傲之色,哪里神氣了?
只是她也明白,這會兒徐承朗的沉默,大抵同下棋輸給了大表哥有關。畢竟上輩子,她這位徐表哥可是春風得意,哪里嘗過輸的滋味,可偏偏接二連三輸給了她大表哥……
有了烤麻雀的交情,甄寶璐想到她這位大表哥,也多了幾分親切感。只是她大表哥這般出色,為何上輩子名聲不顯?
……不應該啊。
甄寶璐既是疑惑又覺得可惜。
這頭莊氏正好拜完菩薩過來,瞧著兒子女兒,心情倒是舒暢了些,待看到兒子手邊那梳著花苞髻的小姑娘,莊氏的臉垮了垮,之后重拾笑顏走了過去。
徐承朗自然也看到莊氏了,忙過去道:“娘。”
徐繡心親昵的蹭到莊氏的身旁,親切的拉著莊氏的手,笑嘻嘻道:“娘,娘,你猜我方才瞧見誰了?”
知女莫若母,莊氏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道:“莫不是忠勇侯府的二公子?”
徐繡心的眼睛噌的亮了,聲音甜甜道:“娘真厲害,就是宋哥哥?!?
莊氏也是見過宋執的,這孩子家世好,雖不是長子,可到底也是嫡出,且風度翩翩,謙和有禮,她最喜歡這樣的孩子。她也喜歡自家閨女同宋執來往,瞧著閨女這副模樣,小小年紀,這眼光倒是不錯。只可惜,二人年紀差的有些大,這宋執過兩年就到了成親的年紀,而她閨女還是個孩子。為著這事兒,莊氏心下不知惋惜了多少回。
甄寶璐也清楚,她這位舅母不大喜歡自己。上輩子她滿眼都是徐承朗,這長寧侯府的人,除卻和徐繡心斗斗嘴,其余的沒怎么放在心上??扇缃窦毤毧粗?,才發覺這位舅母對自己的不喜壓根兒就沒有掩飾。許是因為她只是個孩子,她舅母才沒有半分顧忌。上輩子她的確討厭極了舅母,眼下想來,她那時候的身份,于她而言的確不配她的兒子。
太多不喜歡她的人,她哪有功夫一個個都討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