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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寶璐微微一怔,小嘴稍稍張著,心道這位薛大表哥笑起來可真不得了。甄寶璐暗暗垂眼,她素來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心里已經(jīng)篤定上輩子沒聽說過薛讓,估計是因為他長大之后長殘了,一時倒有些感慨起來。這般俊俏的少年,若是好好長,那便是個活生生的禍害了,光是在那兒一站,看著吃飯估計都能多吃一碗。
甄寶璐又見大表哥翻身上馬,動作瀟灑利索,心里更是暗嘆一聲。
上輩子她除卻欣賞徐承朗的學(xué)富五車之外,其實更喜歡他蹴鞠騎馬時候的風(fēng)度翩翩,而如今她若是拿徐承朗和這位剛認識不久的大表哥相比,那徐承朗便顯得有些文弱了。
甄寶瓊見大表哥和妹妹之間關(guān)系不錯,便道:“我都說大表哥人很好的,是不是?”
甄寶璐聽了姐姐的話,卻笑笑道:“還成吧。”不過是簡單的欣賞罷了,甄寶璐并沒放在心上,畢竟于如今的她,好好念書才是正經(jīng)事兒。
騎在馬上的少年,忽的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見站在姐姐身旁的小粉團子笑靨如花,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極了一只小鹿。
只瞧了一眼,薛讓便抬頭往前看。
第013章 養(yǎng)眼
送走了安國公府的客人,甄寶璐自然得送送自己的親外祖母。以前每回她都是舍不得徐承朗走,這會兒倒是淡淡的朝著那三兄妹打了招呼,而后同徐老太太說著貼己的話,,沒再看徐承朗一眼。
連徐老太太都忍不住夸贊自個兒這小外孫女真是長大了。
而甄寶璐素來是個行動果決的,今兒聽了老太太一番話,當(dāng)真如醍醐灌頂,一回呦呦軒便開始準(zhǔn)備起來,將之前謝夫子教的內(nèi)容整理起來。奈何她先前不用功,這筆記記得亂七八糟,壓根兒沒法看。瞧著紙上自個兒歪歪扭扭的字跡,甄寶璐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香桃是甄寶璐身邊伺候的丫鬟,瞅著姑娘蹙眉苦惱的樣兒,便道:“要不姑娘先吃點東西?”
甄寶璐笑,側(cè)頭看她:“不用了,我不餓。”
香桃這才作罷。見姑娘一副認真的模樣,也不敢再出言打擾,待簾子掀起,進來一個同香桃穿著打扮一致,卻略高挑清秀的丫鬟。香桃見她,喚了一聲“香寒姐姐”。
香寒和香桃是甄寶璐身邊伺候的丫鬟,皆是徐氏精挑細選出來的。說徐氏對長女關(guān)愛更深,可這甄寶璐到底是她的親閨女,哪有不疼愛的理?香寒朝著自家姑娘看去,因是平日里貼身伺候的人,自然能輕易的感覺到主子的不同,可香寒不得不承認,這份不同,讓她家姑娘更加招人喜歡了。
香寒緩步上前,朝著甄寶璐道:“姑娘。這是徐公子讓奴婢轉(zhuǎn)交給姑娘的?!闭f著,便將手中的物什拿了出來。
徐承朗是甄寶璐的表哥,二人的關(guān)系如親兄妹般,徐承朗平日里沒少給這位小表妹送小禮物,這回自然也沒什么不正常。再說她家姑娘才八歲。
甄寶璐本就心中犯愁,一聽徐承朗,更是有些頭疼。她瞅了瞅香寒手中的小鹿布偶,那是先前徐承朗送她,她拒收的那只。
甄寶璐緩緩抬手那這只小鹿布偶拿了過來,細細瞧了瞧。
香寒微笑道:“姑娘,這布偶做得多精致啊,徐公子當(dāng)真是有心了?!?
徐承朗待她,從來都是有心的。甄寶璐想。
不過……只是一只小小的布偶,若是再還回去,倒是太生分了些。
他是她的表哥,只是簡單的表兄妹關(guān)系,送個小布偶,實在是稀松平常。
甄寶璐看了一眼,就將布偶塞到香寒的手里,道:“將它收起來吧。”
香寒頓了頓,倒是沒說什么。
甄寶璐在繡墩上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找姐姐。
她到霖鈴居的時候,甄寶瓊正在澆花。
著一襲淺粉色襦裙的小姑娘,生得纖細高挑,面容清麗端莊,當(dāng)真如姣花照水弱柳扶風(fēng)。甄寶璐知道這便是自己和姐姐的不同——她從來沒有耐心養(yǎng)這些花花草草,倒是對將花朵制成香粉香膏感興趣些。
甄寶璐揚起笑臉,喊了一聲姐姐。
正拿著澆花的甄寶瓊,聽到妹妹的聲音,轉(zhuǎn)過身看她,笑臉盈盈道:“妹妹?!彼龑⒒策f給身旁的丫鬟,見著妹妹,一時倒是不知道說些什么,只道,“隨我進屋去吧?!?
甄寶璐點頭,跟著姐姐進了屋子,這才道明了來意:“我想問姐姐借筆記來著?!?
甄寶瓊聽了有些意外,可想到妹妹都愿意自己教她,這借筆記也沒什么了。甄寶瓊領(lǐng)著妹妹走到自己的書桌旁,說道:“該是我親自送過去的……”
甄寶璐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姐姐已經(jīng)將筆記整理好了,整齊的放在一旁。
甄寶璐垂了垂眼,自然不難明白姐姐的心意。先前她最不稀罕姐姐的東西,而姐姐就是有心,也不敢主動提出將筆記借給她了。甄寶璐接過姐姐手里的筆記,翻開來瞧了瞧,她姐姐不過十一,便寫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整整齊齊,同她那歪歪扭扭的字截然不同。
也難怪娘親會引以為傲了……
甄寶璐羨慕道:“姐姐的字寫得真好?!?
甄寶瓊是個謙虛的,淡淡道:“我平日閑來無事,便喜歡練練字?!?
甄寶璐哪里不知,這般的好字,豈是閑來無事練練就能成的?她這位姐姐,比她想象的還要用功。不過甄寶璐也明白,她姐姐自幼喪母,對自己的要求,自然要比旁人高些。天道酬勤,沒有什么是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
甄寶璐微微一笑道:“姐姐謙虛了,連謝夫子這么高的眼光,都忍不住經(jīng)??洫劷憬隳??!?
那謝夫子雖是女子,卻是個冰山一般鐵石心腸之人。甄寶璐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有一回謝夫子說她模樣生得好好的,這字兒怎么這般丑?為著這事兒,她氣得好幾天沒去玉磐山房上課。
甄寶璐拿著筆記便回了自己的呦呦軒,一直看到用晚膳。她重來一世雖有優(yōu)勢,奈何上輩子她爹娘出事之后,她便再也沒有碰過書,而之前也不用功,自然都忘得差不多了。可她算是第二回學(xué),若是還同從前一樣,那便是太丟人了。
用完晚膳,甄寶璐又看了一會兒,待祝嬤嬤催了兩回,才不情不愿的上榻休息。
許是睡前看書的緣故,甄寶璐很快便睡著了。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竟夢到了上輩子的事情。她夢到爹娘去世,夢到徐承朗成親,夢到因為她的疏忽害死了自己的親弟弟……醒時甄寶璐發(fā)現(xiàn)臉上濕漉漉的,枕頭都濕了一大片。
祝嬤嬤見自家姑娘終于醒來了,才長嘆一聲道:“姑娘總算是醒了,可是做惡夢了?”
榻上的小姑娘穿著玉蘭色的寢衣,柔順的頭發(fā)披散在兩側(cè),一張圓圓的小臉蛋紅潤水嫩,像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林檎果,上面還沾著晶瑩的晨露。
甄寶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有些想去找爹娘??上氲剿麄兌妓耍镞€在坐月子,還要照顧兩個弟弟呢。
甄寶璐問道:“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祝嬤嬤見自家姑娘還算平靜,道:“回姑娘,剛過亥時?!?
甄寶璐猶豫了一會兒,便讓祝嬤嬤伺候自己穿衣裳,之后跑去了隔壁的霖鈴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