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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反應迅速的葛嬤嬤,提前擋在了自家姑娘的面前,面色不善的看著這個才八歲便愛捉弄人的小姑娘。
到底是主子,葛嬤嬤不敢不敬,只行禮問道:“六姑娘可有何事?”
瞧著葛嬤嬤的架勢,甄寶璐倒是沒有生氣,只一雙大眼睛看著葛嬤嬤身后,那比她高出一大截兒的姐姐甄寶瓊,猶豫了半晌,才抿了抿道:“姐、姐姐……”
她從來不肯叫甄寶瓊姐姐的,目下叫出口了,倒也不是很難。
甄寶璐繼續道:“過兩日謝夫子要檢查功課,我有些不大會,姐姐你能教教我嗎?”謝夫子是徐氏特意請來教齊國公府幾位姑娘的女先生。
甄寶瓊本就被甄寶璐一聲姐姐給叫懵了,目下又聽她主動向她請教功課,登時朱唇輕啟,當真有些糊涂了。
……不肯嗎?
甄寶璐已經算是放下姿態了,雖是小事,可于她而言,算是極不容易了。見甄寶瓊半天都不說話,甄寶璐當真想挖個地洞鉆進去,將自己埋起來才好。
甄寶瓊回過神,雖然心中有疑惑,可看著妹妹清澈的大眼睛,只覺得自個兒心都軟了,心道:難怪只要妹妹撒嬌,爹爹什么都依她,被這雙可憐巴巴的眼睛看著,哪兒拒絕得了?
甄寶瓊稍顯局促道:“我自個兒也是才疏學淺,不過……若是我知道的,肯定教你。”
這話登時讓甄寶璐喜上眉梢,聲音甜潤道:“那好,我明兒早上便來找姐姐。咱們……咱們就這么說定了,好不好?”
甄寶瓊頓了頓,這回倒是反應快,點頭笑笑道:“好。”
瞧見甄寶璐一走,站在甄寶瓊面前的葛嬤嬤才道:“也不曉得這六姑娘又想怎么欺負人,要不姑娘將此事告訴夫人?”
甄寶瓊看著葛嬤嬤這般如臨大敵的架勢,也是覺得好笑。許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甄寶瓊淺淺笑著看著葛嬤嬤,說道:“當姐姐的教妹妹功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葛嬤嬤你別大驚小怪了。而且娘剛生了弟弟,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咱們還是少去打攪為妙。”
的確是這個理,可是……葛嬤嬤擰眉,甚是擔憂,嘴里念叨著:“這六姑娘……”
還是不放心呢。
甄寶瓊抬眼,靜靜看著遠去那小小的身影,有些忍不住心中的狂喜。
半道上祝嬤嬤尋著自家姑娘,習慣性的念叨了一番。若是平日,她一念叨,姑娘定然會蹙眉不滿,這會兒卻笑盈盈的,一張白皙圓潤的小臉蛋笑容洋溢,令祝嬤嬤心生好奇,道:“姑娘這般開心,可是兩位小公子很招人喜歡?”
方才甄寶璐是去看弟弟的。
雖然祝嬤嬤擔心自家姑娘會不喜歡兩位小公子,可夫人生產時,她家姑娘坐立不安的模樣,她是看在眼里的。
說起她那兩個剛出生的弟弟,粉嫩的團子可是相當的可愛呢。甄寶璐歪著腦袋,眉眼靈動道:“當然招人喜歡了。”
說著,便挺了挺背脊。她甄寶璐的弟弟,自然是頂頂可愛的。
因今兒見著兩位弟弟出生,又主動同姐姐說了話,晚上甄寶璐躺在錦被中翻來覆去,倒是有些興奮的睡不著了。
次日起得有些遲了。
甄寶璐隨便吃了早膳,而后才去了甄寶瓊的院子。
只是好巧不巧,今兒她姐姐這兒來了外祖家安國公薛府的客人。
第004章 薛讓
甄寶瓊住在霖鈴居,同甄寶璐的呦呦軒隔得不遠。這會兒甄寶璐遠遠瞧著霖鈴居院子里的人影,見一個穿寶藍色錦袍的少年正同她姐姐說話。
少年個子高挑頎長,只是背對著她,讓她瞧不見正臉。
跟在甄寶璐身旁的丫鬟香桃道:“是安國公府的大公子。好像是給四姑娘送東西來的。”
甄寶瓊行四。
甄寶璐當然知道,安國公府是她姐姐的外祖家,薛氏是安國公府的嫡長女。雖說薛氏病逝多年,可安國公府的薛老太太打小便疼愛長女,姐姐是薛氏唯一的女兒,薛老太太便將對長女的疼愛傾注在她姐姐的身上。
想到薛老太太,甄寶璐便又想起自己的外祖母了……
她以為外祖母對她疼愛有加,將她當成眼珠子寵愛,卻不知在她的眼里,她娘親都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何況是她這個外孫女,又哪里及得上親孫女親呢?住在長寧侯府的那段日子,她為了能嫁給徐承朗,連帶著那不可一世的表姐徐繡心都忍了。
香桃見自家姑娘一張粉嫩嫩的臉頰登時垮了下來,便知這小祖宗又不開心了,小心翼翼道:“姑娘,那咱們可要過去瞧瞧?”
甄寶璐搖頭,說道:“既然姐姐有客,那我便等一會兒再過來。”
那是她姐姐的表哥,又不是她的。她去瞧瞧做什么?
甄寶璐沒過去,只想起那兩個剛出生的弟弟,登時笑逐顏開,利索的跑去了徐氏的宜安居。
徐氏著一身玉蘭色寢衣正躺在榻上坐月子。她生得美,懷孕之后稍顯豐盈,又進補得宜,顯得格外紅潤嬌嫩,目下一雙水潤的眸子打量著趴在榻邊看弟弟的甄寶璐,嘴角噙笑。
女兒不過八歲,可容貌卻繼承了她和夫君的長處。
這般玉雪可愛,若是再乖巧些,那便更好了。
不過,徐氏原先還擔心著,這嬌縱的小閨女同倆小家伙處不好,可眼下見她這般殷勤的來看弟弟,而且眉眼間滿是當姐姐的歡喜,倒是令徐氏徹底放心了——想來昨兒閨女也不是一時新鮮,是真的喜歡弟弟呢。
徐氏略微抬眼,看到香桃手里捧著的書籍,疑惑道:“阿璐拿書做什么?”
她可知道,她這閨女仗著自己那點小聰明,素來不將謝夫子放在眼里,在功課上也不上心。
聽到娘親的聲音,捏著胖弟弟小腳丫的甄寶璐抬起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徐氏,說道:“阿璐想讓姐姐教我功課,只是這會兒安國公府的薛表哥在同姐姐說話,阿璐便想著待會兒再過去。”
教功課……
徐氏哪里不知自個兒閨女的性子?目下又聽著閨女一口一個姐姐,當即有些糊涂了。
昨兒兩姐妹不是還生分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