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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 可是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能說出口, 只是拉起她的手帶她走。
路佳的心情卻不知怎么變得特別好, 她拉著菲尼克斯在眾人的注視下一路跑下長長的臺階, 朝遠離人群的地方跑去。
來到最近的馬路,菲尼克斯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路佳跟著他一起坐在了后排, 十指相扣地依偎在一起,雨在此時車剛剛啟動的時候先是細細密密地滴落, 很快便越下越大。
“噼里啪啦——”的雨聲將窗外的街景都變得模糊,路燈透過水珠氤氳出奇特的顏色, 不斷地隨著水珠的跳動而變化。
很快,雨水積攢的飽滿水珠再也無法附著在玻璃上,蜿蜒地流淌下來, 滑出一道道濕漉漉的痕跡。
雨刮器來來回回地掃蕩, 給這個世界開了一個小小的窗口,而他們則坐在昏暗的地方, 像是渺小的觀眾一樣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路佳的電話開始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迎來了菲尼克斯無聲的矚目。
她拿出手機,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是張曉兮。
路佳知道張曉兮或多或少可能還是有些擔心自己, 本想接通, 但她知道菲尼克斯的聽力靈敏到可怕, 密閉的狹小空間里,連他們的呼吸聲都十分明顯,路佳的謊言自然瞞不過他。
恰在此時,電話聲停下,路佳稍稍松了一口氣,而后側過身避開菲尼克斯的視線,快速給張曉兮發了一條消息。
“曉兮,你不用擔心,他就是我的那個朋友,我明天回來?!?
消息發出去不過幾秒,路佳便受到了回復。
“呵,究竟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朋友呀?”
看到張曉兮怨念滿滿的回復,路佳忍不住勾起唇角輕笑出聲,她甚至從文字中想象到了她的表情,但最終還是不爭氣地重色輕友,若無其事地將手機關機。
沒過多久,計程車便抵達了目的地。
路佳和菲尼克斯兩個人身上都沒有傘,這里的天氣又很熱,也沒有人穿外套。
菲尼克斯雙手交疊,擋住了路佳毛茸茸的腦袋,但她卻并不在意,冒著愈來愈大的雨和他一起快步走進了大廈門口。
總共并沒有多少路,但路佳的頭發和衣服都已經貼在皮膚上了,整個人多少都有些狼狽,抬起頭看向身旁的菲尼克斯,他高大的體型因為替路佳遮擋雨水所以反而看上去更加糟糕,薄薄的布料貼在皮膚上隱隱勾勒出身體的輪廓。
菲尼克斯沉默地按下電梯,但她卻忍不住伸手描繪著這些形狀,在他身上作亂。他的胸口因此開始起伏,或許是因為實在是有些難耐,他一把抓住了路佳的手,驚訝的視線撞進了彼此的眼眸中。
良久,電梯門“?!钡靡宦暣蜷_,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路佳手機的鈴聲和發送消息后的笑聲影響了他,菲尼克斯艱難地用喑啞沉欲的嗓音掙扎道,“路佳,你真的……確定嗎?”
路佳卻并沒有回答他的蠢話,更不想跟他解釋什么男朋友的事情讓他好受,她偏要放縱,然后就像現在這樣冷眼看他跌入掙扎痛苦的窘境,自我拉扯。
想到這里,她伸出手勾住菲尼克斯的衣領,淺笑著拉他退進了電梯里。
電梯門關閉的那一剎那,路佳朝他踮起腳尖,抱住他的脖子,嫣紅飽滿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白皙的貝齒,卻在最后一刻停下動作,輕笑著與他若即若離。只是,路佳的行為卻像是打火石摩擦后生成的耀眼火星,在潮濕黏膩的空氣中跳躍到了干燥欲燃的引燃物上,彼此觸及到的那一刻,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一般。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菲尼克斯終于伸出強壯的手臂將路佳緊緊地抱在了懷里,和之前在景點時的克制完全不同,他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般,恢復了他狩獵者的天性,朝弱小的獵物露出兇惡貪婪的尖銳獠牙,幾乎要將其碾碎。
這完全出乎了路佳的預料,畢竟他已經在自己的面前溫順克制得太久,沒有意識到其實男人的本性終究難改,在唇與舌交纏且勾吮的瞬間,路佳先是不由得從心底發出喟嘆,而后才意識到事態升級,整個人都不由得軟在菲尼克斯的懷里,她突然想到以前在網絡上看到用舌給櫻桃梗打結的段子,而她此時或許就是那根無辜的櫻桃梗。
正想著,路佳感覺到身體突然失去了平衡,她整個人都被菲尼克斯輕而易舉地托了起來,她此時已經毫無反抗之力,只能收緊雙手攀附在他強壯的身軀里。恰在此時,電梯到達,發出“?!钡奶崾疽?,她感覺到菲尼克斯加快了腳步,然后在走到他的暫住地門前,摸索著口袋中的鑰匙,鑰匙不比之前他們在汽車旅館接吻時的門卡好用,但他們兩個人根本沒有精力在乎這一點,菲尼克斯單手抱著路佳,另一只手摸索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打開房門,帶著她走了進來。
菲尼克斯在走的時候沒有關窗戶,紗制的白色窗簾被風吹得四散開來,屋外的風呼嘯著,伴隨著雨水傾撒進來。
但路佳的注意力只是稍稍走神了一會兒,便立刻被菲尼克斯拉了回來,她被重重地扔在了柔軟的床褥上,一陣天翻地覆,而后抬起頭便看到他解開了因為下雨而貼在皮膚上的衣服并緩緩覆了上來。
她一向很清楚菲尼克斯的指腹是略有些粗糙的,可是每次與之觸及的時候,那種粗糲感還是會反復提醒她這件事情的存在,手指深陷白皙的皮膚,他是那么居高臨下地分開她,卻又只是溫柔地安撫著她深處最柔軟的地方,試圖讓路佳明白,她其實一直都是被需要的,但她此時卻根本無暇思考這一切,只是不由自主地緊抿干燥的嘴唇,伸長白皙的纖細脖頸,突然覺得和一年多以前的菲尼克斯相比,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副模樣,從直接莽撞甚至粗魯變得富有耐心和技巧,令她更加不知所措。
明明他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但菲尼克斯卻依舊十分克制,不僅如此,敞開的窗外,風不停地給這個悶熱的房間帶來絲絲縷縷的涼意,可是他的額頭卻還是被汗水濡濕,晶瑩的汗珠順著下頜骨滴落在她的小腹,仿佛要將她灼傷一般。路佳也覺得房間里實在很熱,足心好似被炙烤般發麻,她有些失神地看著眼前的菲尼克斯,看著他又低下頭將自己抱緊在懷中,感受著彼此之間契合,可是那又有一種莫名奇怪的不自在,她知道一切,但菲尼克斯卻被自己蒙在鼓里、一無所知。
但很快,未知的威脅感來臨,路佳因此突然想起了他們之間的不適配,猛得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好在菲尼克斯并沒有像前兩次莽撞,而是一邊輕緩地摩挲一邊湊在她頸窩遲疑地開口道,“……路佳。”
“你其實并沒有男友,是嗎?”
“……???”
路佳一時驚訝地瞪大眼睛,而就在此時,狡詐的敵人在她完全沒有防備的時候給予了她最致命的一擊,路佳緊緊地皺起眉頭,下意識覺得情況并沒有按照她設想的發生,只是負隅頑抗地拼命掙扎??墒欠颇峥怂勾藭r已經是今非昔比,他輕輕地捋起路佳已經被汗水浸濕的碎發,動作輕緩卻并沒有停止。
“我在賭場的時候,就注意到和你打電話的人似乎是個女孩。”
但路佳卻根本不想聽,意識到自己的謊言敗露,只是氣急敗壞地咬著他的肩膀,違背著身體的感受而用力地拍打著他,然而事與愿違,她攻擊的力度卻越來越小,細碎的聲音卻原來越難以被克制。
“誰、誰說的,他只是……沒有空過來而已!”
菲尼克斯的動作微微停頓,這個勉強的理由并沒有說服他,便繼續道。
“我當時其實并沒有意識到那是一個謊言,更沒有察覺到那是你對我的懲罰……”
菲尼克斯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路佳,同時對她的反擊不為所動,一次又一次,堅定如磐石。
“可是,路佳……我比你以為的要了解你的為人、你的身體和你的一切?!?
“你知道這分明瞞不過我,卻還是想要這么做,其實,你也是希望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是嗎?”
見隱匿的心思被猜中,路佳嗚咽著轉過頭,尖利的指甲用力地陷入他的脊背,卻始終不去看他,甚至一言不發。
她才不可能承認。
菲尼克斯緊緊地抱住了她,在她的耳邊不斷低語,“抱歉……抱歉,路佳。對不起……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你不會如此輕易地原諒我,但……幸好、幸好這不是真的?!?
路佳也忍不住想哭,但她只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沒出息了,連報復都那么失敗,被他輕易看穿。
不過他說得沒錯,路佳當然沒有那么容易被討好,她要菲尼克斯夠虔誠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