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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蕭干脆帶著昆瀟轉身離開,“沒有可是,我們尚且自顧不暇,哪有閑心去管旁人的事。”
昆瀟被昆蕭強硬的帶著離開,沉默不得不跟著轉開了視線,直到走出幾步,昆瀟似乎是忍不住,偷偷回過頭去,沉默便看到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此時那些圍在一起的皇室王族少年們已經散開了,露出了他們曾圍在中間一起踢踹、戲弄的東西,那是一個人,一個趴在地上,渾身臟污的人,此時那人緩緩抬起了頭,一張酷似凜暮的臉,卻稚嫩非常,此時那張臉上布滿青紫烏黑的傷口,嘴角鮮血直流,一雙眼睛漆黑無神,幾個王族的少年似乎是不過癮,又跑過來狠狠踢了他幾腳,他被踢踹的身體抽搐,仍舊一聲未出,神情麻木平靜,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就在這時,沉默腦海中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他竟然就這么被剔除出了入神之境。
他睜眼,看著自己發抖的手,忍著腦海中的劇痛,咬緊牙,再次嘗試入神。
但入神之時所聞所見皆是偶然,他不可能每次都看到趙煥,看到那個與凜暮神似的趙煥,他只能一次次的入神又出神,每一次,腦中都會更加疼痛,每一次,入神的速度都會更慢,但沉默突然固執起來,他想看看,想看看趙煥最后怎么樣了,想看看趙煥最后又是怎么變成了如今的凜暮。
沒錯,是凜暮,那樣天生帶勾的唇角,那樣相似的五官,又怎么不會是凜暮呢。
他突然想起凜暮為他抓錦鯉吃時,偶然透漏幼時的事,那時他就曾透漏過,關于他,關于那名為燁兒的男童的事:
“你吃過?”
“吃過,很久以前有個人經常偷偷抓錦鯉來烤給我吃。”
“為什么要吃錦鯉?”
“當然是因為餓,沒有東西吃。”
“國師大人,這世上自小便衣食無憂的人很多,但不包括我。”
“那個給你抓魚的人呢?”
“死了。”
最終,沉默都沒能做到在昆瀟的記憶中再看一次趙煥,他腦中的劇痛已經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他跌坐在地上,手中的豪素掉落,雙手緊緊的揪著頭發,忍不住嘶吼出聲:“啊——啊——”
與此同時,兩行鮮血從凜暮的眼中慢慢的流了出來,沾濕了眼前的黑紗,劃過臉頰、下顎,染紅了前襟,后又滴落在地上。
沉默只覺此時腦中如同被攪碎般疼痛難忍,眼中可見皆是血紅一片,痛到他幾乎要在地上打起滾來。
窗扇輕微響動,凜暮飛身進來,在看到倒在地上掙扎的沉默時,心中一驚,立刻跑過來攬起沉默,拽下他蒙眼的黑紗,在看到那一雙血紅的眼睛時,心不斷下沉。
他竟然被入神之術反噬了。
沉默此時已經意識恍惚,神經中除了痛楚什么都感受不到,雙眼除了一片血紅什么都看不到,他被凜暮抱進懷里,卻仍舊下意識的死死揪著凜暮的衣襟,口中的嘶吼已經漸歇,卻仍舊痛吟不斷。
凜暮一聲嘆息,慢慢低頭,額頭貼在了沉默的額頭,在兩人額頭相貼之際,被沉默扔在一邊的豪素微微閃過白光,復又沉寂下去。
歷朝歷代的國師,皆出自一個隱世之家,那一家人世代藏匿在深山林海之中,他們精通窺天之術,自會得天道懲罰,所以他們代代伶仃稀少,卻代代都會愛上天慕皇室,這就像是一個詛咒,而這個隱世之家,如今只剩了最后一人,便是凜暮。
凜暮額頭與沉默相貼,入神之術便是欺天,欺天的代價可想而知,如今凜暮能做的,不過是幫他分擔一些痛苦,好在他本人最不怕的便是忍受痛苦。
在凜暮的幫助下,沉默漸漸好受了許多,他的感官回來了,雖眼前仍舊一片血紅,但鼻間熟悉的淡香卻仍舊讓他認出此時正抱著他的人是凜暮。
他更緊的揪著凜暮的衣襟,氣若游絲卻仍舊固執:“凜暮……凜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