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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真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沉默被執法堂一路押去了帝宮,穿過曲折蜿蜒、雕欄玉砌的宮殿,來到高臺厚榭的朝堂,便被按著跪在了朝堂中央。
這九重帝宮的朝堂,雖富麗堂皇,卻也空蕩至極,兩側官吏紛紛禁聲低頭,恭敬不已,整個朝堂彌漫著陰沉壓抑的氛圍,莫名倒覺得比那刑場還來得的陰翳許多。
感到頭頂一道凜冽視線,沉默抬頭看去,正看到一張漆黑詭譎繪著復雜紅色紋理的半張面具,面具下一雙眼覆著寒霜,含著肅殺之氣,如有實質般將沉默緊密包裹。
帝君下首一位總管模樣的人開口道:“沉默,你貴為國師關門弟子,應深居窺極殿日日卜問天機,為戰天祈得福運,為何私自偷渡出宮?”
“我并非——”我并非國師弟子!
沉默開口想要反駁,卻沒想到只言幾字便感到頸間勁風襲來,隨后便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像是看不出沉默的異樣般,垂首躬身,只當自己耳聾眼瞎。
那總管還待說話,被帝君一個手勢打斷。
沉默便看到那帝君拿過一邊雕龍金紋手杖,站了起來,緩慢的拄著手杖走到了他的面前。
走動間,袍角擺動,一側空空蕩蕩,不像是作假,這戰天國帝君當今是個斷腿殘疾?
離得近了,便發現這斷條腿的帝君身量極高,整個籠罩在沉默面前,氣勢壓人。
他一伸手,示意沉默起身,“沉默,為本君卜一卦,若是讓本君滿意,便繞了你這一次。”
圍繞在耳畔的聲音低沉,似夾帶著凜冬寒風,讓人遍體生寒。
靜默少頃,沉默抽出腰間豪素,遞給戰天國的主宰,帝君戰。
帝君接過豪素,也不過問,直接當空批下一字。
沉默死死盯著那里,似乎真的能在空中看到漂浮的一字。
一刻,靜默。
二刻,靜默。
三刻,仍舊靜默。
整個朝堂仿佛沒有活人般,無人言語,也無人訝異,可見戰天國帝君積威頗深。
終于,沉默嘗試著張了張口,發現發聲順暢后道:“不得卦。”
“不得?”
陰寒二字在耳邊響起,微涼氣息彌漫耳際,竟是讓人遍體生寒,其中所言壓迫之意,縱是沉默也感到壓抑。
沉默抬手,伸向帝君,大膽的想要觸碰帝君的手。
帝君一個閃身,眨眼已是回到帝位甩袍坐好,并不給沉默撫掌問卦的機會。
“也罷,你雖身為國師弟子,到底年幼學得并不到家,這尋常的卜卦問辭都不得。本君念在老國師的恩情上,饒你一次。”
帝君話落,便有人前來再次押上沉默。
那總管開口:“帝君仁善,念在已故國師舊情,沉默年幼的份上,帶小國師回窺極殿禁食三日,潛學卜問,以求早日為戰天求得福運。”
眾人暗下思索,帝君與已故國師的舊情?怕是舊仇吧。
這總管大人當真一副睜眼說瞎話的好本事,不愧是帝君戰的一條好狗。
這戰天國朝堂官員,也一個個學得一副裝聾作啞的好演技。
沉默再次被帶走,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帝君所寫之字。
帝君所寫乃一“天”字,而凜暮卜卦時所寫的,也是一個“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