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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老先生此時已經慢慢走了過來,步履蹣跚,膛大雙目,眼中血絲彌布,看樣子要比婁析的父母還要悲痛。
那眼中的悲痛漸漸被憤怒遮蓋,時安轉頭死死盯著婁氏二人,怒聲道:“你們!你們逼的婁析百般苦難,你們枉為人父——老天不長眼啊!”
此話一出,婁氏二人哆哆嗦嗦的反駁幾句,看著婁析的尸體,卻是最終禁了聲也不再鬧騰,似是終于相信趴在那里的婁析已經沒了性命。
突然那黑衣侍衛中的一人大喝一聲:“誰!”
說著便飛身向身后草叢中揪出一人扔到了眾人面前,那被扔下的人狼狽的滾了幾圈,才爬起來,神色十分驚慌,一身的學生服飾,雙手擺在身前拼命的搖著,嘴里喃喃。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我不過就推了他一下,他怎么就死了,不可能,不可能的……”
第4章
這學生一出現,時老先生怔愣許久,隨即便沖了過去,雙手拽起他的衣領,硬生生將這不算瘦弱的學生從地上拎了起來,面目逐漸猙獰:“鄭路平!你!你說清楚!說清楚!什么叫不是你?什么叫你只是推了他一下?”
時老先生雖白發蒼蒼身形消瘦,力氣卻是極大,此時將鄭路平死死壓制住。
婁氏二人見此情景,神色惶惶,驚疑不已。
宿大人看著這邊的鬧劇打了個哈欠,懶散的走到婁析的尸體旁蹲下,看似隨意,實則萬分小心的將婁析的尸體翻過來,細細的查看了起來。
婁析尸體早已被河水泡的發白腫脹,一雙失去靈性、黯淡無光的眼睛大睜,神情痛苦卻算不上扭曲,但到底也是死不瞑目。
沉默注意到宿大人的目光著重在婁析額頭一道已經泡漲的傷口和雙手多做停留,最后宿大人站了起來,看向鄭路平:“你推了他?在這里?”
鄭路平被時安放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我、我只是和他爭執時不小心推了他一下……”
“你知道他碰了頭?”
“知、知道……我、我當時太害怕了,看見血,轉身就跑了,沒想到他怎么會,怎么會這么輕易的就死了呢——”
時安老先生雙腿一軟,似乎耗盡氣力般跪坐在地上,頭望蒼天,喃喃道:“老天無眼啊,老天無眼……婁析生來便苦難多多,好在他是個好孩子,知道自己努力,眼看著馬上就要童試了,明明再熬一熬、再熬一熬,也許就,也許就——”說著時安的聲音越來越小,逐漸幾不可聞。
“也罷,也罷,離了這凡塵,就是離了痛苦,也好也好——”
話落,他又看向宿大人,聲音無力,“大人!望大人明察秋毫,將此等惡人抓捕,以慰婁析在天之靈,至少讓他一路上走的痛快些。”
宿大人抱臂站在那里,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時安,似笑非笑:“兇手?鄭路平?婁氏?”
時安被宿大人看的心中有些惶惶,腥紅雙眼垂下,語含滄桑,激動的情緒已逐漸冷靜下來:“鄭路平在書院里素來愛欺負婁析,許是嫉妒,許是頑劣,老夫曾數次教導,怎會想到……如此小小學子竟膽大包天至此……”
宿大人聽得不耐煩,抬手打斷他,只一字:“抓。”
身后黑衣侍衛便將毫無反抗的鄭路平拖了起來,鄭路平四肢癱軟,口中還在呢喃:“他怎么就死了……”
沉默自覺疑慮多多,探得腦中系統“水山蹇,解卦未完”紅字未退,心中漸漸有了思緒。
他抬腿直直走向婁析的尸體,黑衣侍衛伸手阻攔,被宿大人抬手制住,沉默便來到了婁析尸體旁,蹲下細細查看。
離得近了,婁析額頭的傷口清晰可見,不算猙獰,傷口已經微微收斂,想來拿這當致命的傷口有些牽強,他拿指點了點傷口,湊近鼻尖輕嗅,鼻尖仍繞著一股淡淡的藥香,隨后他又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