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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魘,又在歲歲面前說了些什么呢?
江隨舟原本坐得松散,此時卻?渾身僵硬,心頭如墜冰窟。
韓歲歲看完了這一場比試,終于覺出幾?分精彩來,便推了推江隨舟,想與他討論一下精彩之處,卻?看到?江隨舟臉色一片慘白,看見她時下意識露出一抹笑容來,可那笑容亦是苦澀至極,令人?心頭澀然。
韓歲歲登時緊張起來,江隨舟的心魘不會?在這里發(fā)?作了吧?!
她瞥了一圈周圍正襟危坐的劍派長老們,心知自?己頂多打一兩個,還不到?能打群架的時候,便想將?江隨舟帶離此處,卻?不想被江隨舟拉住了手腕。
他已經(jīng)鎮(zhèn)定下來,道:“方才我模仿劍招,一時有些氣血逆行,不礙事?的,我們等會?兒再走。”
韓歲歲拽不動他,姑且信了,如坐針氈地又坐了好一會?兒,江隨舟實在看不過?去,終于尋了時機(jī)拉著她離開了。
一回到?客棧,門方才關(guān)上,氣氛沉默片刻,韓歲歲便與江隨舟同?時開口問道:
“你還撐得住嗎?”
“我是不是心魘發(fā)?作了?”
韓歲歲瞪大眼睛:“你你你……記起來啦?”
第90章 奇異
聽到韓歲歲的話, 江隨舟的眼睛頓時暗了一下,在那?一剎那?,他甚至有些失神。
一種巨大的空茫感襲來, 他忘記了所處的究竟是何時何地,自己是誰, 只覺得頭?腦中?一片無覺的空白。
過了一瞬, 空茫感消失,無盡的痛苦與苦澀涌了上來。
他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云氏是他的心魘所在,執(zhí)念所在, 所以他必須要?推翻云氏,殺掉云氏老?祖, 為?謝氏雪恨。上一世云氏覆滅謝氏,他報了仇;這一世云氏又覆滅謝氏, 他沒有理由饒過云氏。只要?云氏敢對謝氏動手, 有一次, 他便要?滅一次。
云氏老?祖壽元將近,又剛愎自用, 對晉階之路無比渴求,他便利用云氏老?祖的這一弱點, 用一顆假的“陰陽三生果”使云氏老?祖殺掉了不少云氏的心腹修者, 削弱了云氏的實力?;又提前將能夠威脅到玉元陣的鬼樹枝取走?,到時候毀掉玉元陣,再鼓動其?他世家,推翻云氏便會水到渠成, 無需多少冒險。
等推翻云氏, 便可以著手消除心魘了。
這一條路已經(jīng)鋪好了大半,唯一需要?做的是便是忍耐與耐心, 將一切推波助瀾之事放在暗中?進(jìn)行。一旦泄露,便要?做好與云氏魚死網(wǎng)破的準(zhǔn)備——千年皇族的積累哪里是可以小覷的?
他是一個貪心的人,復(fù)仇與歲歲,他哪一個都?不想放手。
可現(xiàn)在,心魘發(fā)作的程度如此之快,時間反而成了最?欠缺之物……
江隨舟抿了下唇,指尖已經(jīng)掐出了血跡,他這一生,自少時起便背負(fù)上飄零復(fù)仇的命運,唯有遇到歲歲,才又得到一點快樂,卻不想到頭?來還是不能兩全?。
他將滿心的苦澀咽下,無聲無息之中?便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他摸了摸韓歲歲的頭?,道:“我記起來了,心魘的力?量被我壓制太過,所以才會嘗試反撲,無論它與你說了什么?,那?都?不是我真正?的決定,你不要?信。”
韓歲歲松了一口氣?:“這樣就好。”
江隨舟對她的“輕信”并不感到意外,一來關(guān)于心魘的典籍實在太少,自上古以來世家就將心魘視作洪水猛獸,既欲除之而后快,卻又不想記載太多而令人恐慌,這便使得那?些典籍僅僅提到心魘之形,卻未提其?實質(zhì);二來則是與歲歲太過信他有關(guān),正?如他信歲歲,這樣假里藏真的話,才更難分辨。
但他仍是想知曉:“心魘同你說了什么??”
話音一落,韓歲歲便看了一眼江隨舟,神色甚至有些好笑:“你不是記起來了嗎?也沒說什么?啊,你只是在說你小時候的事,什么?哥哥出門不帶你去,你藏去了馬車上,半路被發(fā)現(xiàn)挨了一頓胖揍,又說你母親最?愛撫琴,夸你天分高但懶于練習(xí),無端端給荒廢了天分。”
說到這里,她又看了一眼江隨舟,道:“心魘說的全?是你小時候的事,未曾想你幼時這樣淘氣?哈哈哈。”
江隨舟頓住,頗為?無奈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心魘就沒提別的嗎?”
韓歲歲想了想:“說是沒有說別的了,畢竟你夜游的時間也并不久,幸好你穿的是黑色的寢衣,不然半夜游蕩到書桌的角落里,真的很嚇人。不過你說非常想家,很想回去看看。”
江隨舟的眸子頓時停住,喃喃道:“是么??”
韓歲歲:“怎么?啦?這有什么?不對嗎?”
心魘受制于天地規(guī)則,必須借宿主之力?才能存活于世間,謂之“心魔”,若是有哪一天想要?回到其?誕生之地,便說明這只“魘”已經(jīng)快能夠吞噬其?宿主了。
但江隨舟回過神來,卻是勉強(qiáng)笑道:“心魘在其?誕生之地力?量最?強(qiáng),它想讓我回去,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韓歲歲:“這樣啊,那?我們就偏不回去,不要?如它所愿。”
江隨舟笑起來,眸子有些黯淡:“是啊,我們不如它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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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這樁夜游的心事,韓歲歲又有心情游山玩水了,雖然江隨舟還是會偶爾在夜里蜷縮在椅子上默默待著,但再也沒有開過口,似乎是心魘的力?量正?在漸漸消退。
但韓歲歲見到江隨舟這樣,怎么?會不心疼呢?只得更關(guān)注他的一舉一動,更加百依百順了。
只不過,她總有些不詳?shù)念A(yù)感,仿佛哪里扯著一根線,讓她的心七上八下的。
這日游鬼市,黑沉的夜色籠罩下,一盞盞紅色的燈籠懸在路邊,鬼市中?游人如織,俱都?帶著面具,穿著一色的黑袍,交談砍價聲不絕于耳,偶爾還有人當(dāng)街打架,場面十?分混亂,但周圍的人卻都?習(xí)以為?常,并不驚慌,讓韓歲歲頗覺奇異。
他們一路游走?逛街,買下了不少新?奇之物,就要?將要?返程之時,卻遇到了一個全?身著大紅袍的妖異男子,將他們攔下來,問道:“今日我與兩位有緣,要?不要?來我的蘭溪居坐一坐?”
這名男子并沒有戴著面具,在這深沉夜色下的鬼市更顯怪異。
韓歲歲驚奇,問:“我們兩個?”
那?男子狹長?的眸子掃過他們二人,篤定道:“對,就是你們二位。”
這鬼市里不做任何遮掩,便直沖著他們兩個來,實在怪異,韓歲歲心下有些警惕,便要?婉拒,卻感覺江隨舟牽住她的手緊了緊,讓她的話咽了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